里面粗略一看有六七张银行卡。

“都给你,密码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林雾久久没有说出话。

她刚刚还觉得这个人脑子好像有问题,说话疯疯癫癫,人也有点疯癫。

看着这几张银行卡后,所有的想法都散得一干二净。

从家里出事到现在,这是第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而且也没有借机提条件,也没有落井下石,没为难她。

很慷慨地直接给她银行卡。

林雾有时候还觉得挺好笑的。

之前她每天都挂念的人,在出事之后,纷纷选择变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反倒是她没放在眼里的人,此时愿意帮她。

见她半天都没有接,徐京妄疑惑地晃了晃银行卡,“怎么了?这里面钱不少的,加在一起应该有九位数,是不够吗?”

林雾具体欠多少钱,他是不知道的。

“够……够了。”

林雾声音有点哑,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扭头看向窗外。

剩下一段路。

她一直盯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徐京妄。

徐京妄思考了一会儿,把抽纸盒放在了她手边。

“我没要哭。”

林雾扭过头,有点恼羞成怒。

“好。”

徐京妄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没有拆穿,“那你就擦擦汗。”

林雾:“……”

直到车停下来。

前方的齐助理提醒道,“徐总,到了。”

林雾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是哪里?”

“我家。”徐京妄说,“你刚刚也没说地址。”

林雾:“……”

“我请你们吃个饭吧。”他想了想,又说。

林雾还没说话,前方的邹大发扭过头,脖子伸得特别长,“吃什么?”

“……”

林雾心想,坑货。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京妄扯开领带,“家里的做饭阿姨手艺很好,这边交通发达,点外卖也方便。”

邹大发:“这样不太好吧……太麻烦了。”

徐京妄淡淡看他一眼,“想不想吃?”

邹大发:“……”

他拿捏了我。

几分钟后,三人刚进了门,就听到一道特别响亮的雷声。

紧接着哗啦啦下起了暴雨。

林雾:“……”

邹大发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啊。”

徐京妄适时道,“没事的,家里有很多客房,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留宿。”

邹大发下意识看向林雾。

林雾臭着脸,“看什么看?”

邹大发:“你拿主意,我都行。”

因为下起大暴雨,所以没有点外卖,阿姨做了满满一桌美食。

饭桌上,邹大发闷头吃着饭。

徐京妄等林雾吃完了,放下筷子,才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看在那几张银行卡的份上,林雾暂时放下了戒备心,“就是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物价比较低。”

“租的房子吗?”

“嗯。”

“什么样的房子?”他又追问道。

林雾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可以跟邹大发说自己住地下室,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但是一想到是要跟徐京妄说,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大概是落差感太强了。

“就普通的出租屋呗。”林雾含糊带过。

“出租屋还分好几种呢,合租地下室或者是……”

徐京妄话才说了一半,林雾就急匆匆打断,“单间,我住单间。”

“……好。”

徐京妄带着手套剥虾,“以后不用住了,把钱还了。”

林雾看他一眼,又扭过头看着吃第三碗米饭的邹大发,“你吃饱了没?”

“没有。”

邹大发愣了愣,“怎么啦?”

林雾欲言又止,“你吃完就赶紧睡觉去。”

邹大发吸吸鼻子,“好吧,我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依依不舍。

“……”

林雾沉默了两秒,“行行行,你继续吃,我们换个地方聊。”

她起身抓起徐京妄的手腕,扯掉他的手套,“走,去阳台聊。”

“……好。”

他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任由林雾拉着。

林雾推开阳台的门,又关上。

她抱着胳膊,正想问这人到底想干嘛,她可不信这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

有这么好心的人。

到嘴的质问在看清徐京妄的表情,又咽了下去,“不是,你怎么又脸红了,很热吗?”

他早已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如雪的白衬衫,衬衫上方的纽扣结解开了两颗,清晰地露出锁骨和脖颈。

此时脖颈耳根和脸颊都有些红。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现在发生了什么呢。

“……”

徐京妄没吭声,只垂着眼看着林雾握着他手腕的手。

林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松开手。

“你给我一个理由。”

徐京妄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理由?”

林雾仰起头看着他,“帮我的理由。”

“帮你还需要理由吗?”

他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

阳台的灯没有开,外面暴雨如注,天色阴沉,只有客厅的光。

他垂着眼,目光很深,模糊的光影勾勒出漂亮的五官。

“需要。”

林雾保持冷静,没有被美色迷惑,“你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帮我呢?”

“那你是觉得我想害你?”他歪着头问。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是想害我,至于折腾这么久吗?”林雾抿了一下嘴唇。

有点忐忑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呼吸都轻了。

安静又狭小的空间,彼此的呼吸声是很清晰的。

林雾自己也有点尴尬。

她想不到徐京妄能喜欢她的理由,

毕竟她以前经常欺负这个人。

去他兼职打工的地方找事更是家常便饭。

可是除了喜欢,她又想不到别的理由。

她现在一穷二白,父母也不在身边,学历也没有,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这张脸。

或者说……

她又萌生了一个新的脑洞。

“你……”她尴尬地搓了搓衣服,“你是不是还记得之前那一晚上,所以想睡我啊?”

“没有。”

这个问题他反倒是很快回答了。

“……”

林雾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就是想对你好。”徐京妄说,“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