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马上也要跑了。

除非他愿意加工资。

邹寻其实也明白邹莲为什么这么暴躁。

她一向是个爱美的人,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自从查出来晚期后,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尤其是化疗和吃药。

头发快掉光了,一脸病容。

尤其是谢兴邦知道邹寻不是他的孩子后,竟然再也没有找过她,一分钱也不给。

邹莲之前还找过他,结果被保安撵了出去。

甚至连谢兴邦的面都没有见过。

她哪里能接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只是她不想也没有办法了。

在疾病面前,人没有一丝一毫还手的力气。

再多的钱也无法还原一个健康的身体。

邹寻对邹莲也发不出来火。

因为他现在就很难过。

要是邹莲不在了,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

这么多年,连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

他不想让妈妈离开。

他本来就没有爸爸。

邹寻捡起地上的杯子,“你气色不太好,要不先睡一会儿吧。”

“我睡不睡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平静,邹莲竟然更生气了。

邹寻叹了一口气,“那就不睡。”

邹莲瞪着他。

他依旧戴着口罩,额前的黑发有些长,垂下来的时候挡住了眉眼,鼻梁高挺,口罩都挡不住的优越。

身形高挑,却偏瘦,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却空空荡荡的。

他安静地坐在一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瞬间,饶是邹莲都忍不住有点动容。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

邹寻其实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如果没有她,邹寻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儿愧疚又烟消云散。

她瞪着天花板,内心全是愤慨。

邹寻坐了一会儿,发现邹莲越来越安静,他往床上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

邹寻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睡醒,没有困意,但是病房里死气沉沉的,他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昨天下过雨,今天依旧是个阴天。

邹莲这个床位本来就是一号位,靠着门,离窗户很远。

天光昏暗,可见度很低。

浅蓝色的帘子与白色的病床本就让人看了心里发麻。

邹寻靠着墙,竟然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他好像是个被老天遗弃的孩子。

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周围的小朋友和同学都讨厌他,疏远他。

妈妈更是三天两头带他搬家。

漂泊半生,连正常的上学对他来说都变成了奢侈的日子。

即使这样,他仍旧很依赖邹莲。

这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如果邹莲去世了……

他还有什么呢?

……

林雾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没有之前那种吵闹的说话声和嬉笑声。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邹大发,他说自己先走了,要去医院。

另一条则是来自林肆。

S:【你在家吗?】

林雾抓了抓头发。

忧郁小甜:【在啊。】

S:【怎么不开门?】

忧郁小甜:【!!!你来找我了?】

S:【对。】

林雾迷惑地看了一眼日历,确认今天是情人节。

忧郁小甜:【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去找思思啊。】

S:【……她有事。】

林雾脑子飞速运转。

忧郁小甜:【我其实没在家。】

这句话刚发出去,她就认识到了打游戏的人手速有多快。

S:【你怎么不在家?】

S:【是不是那群人又来找你了?】

S:【你现在在哪里?】

S:【我来找你。】

忧郁小甜:【他们没有来找我,我来工作了。】

S:【什么工作?】

忧郁小甜:【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朋友他创业成功了,我来帮忙。】

S:【哪个朋友?】

忧郁小甜:【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我真的没事,你要是不放心,过来跟我一起工作。】

林雾是打心底觉得林肆不可能来。

她这样说就是想让他放心。

结果等了两秒。

那边回。

S:【行。】

林雾:“…………”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抓起头发挠了挠。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

“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徐京妄视线离开膝盖上的笔记本,慢慢悠悠看了过来,“你说。”

林雾脸颊有点红,很不好意思,“你能在你公司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吗?我不要钱。”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

“我弟有点不放心,我有个工作,他能稍微放心一些。”

林雾内心的感觉其实挺奇妙的。

那就是她之前一直以为林肆不怎么会管她。

她以为自己那么说,林肆就会放心。

结果他不放心还要跟她一起来。

“……行。”徐京妄笑了笑,“正好缺个助理。”

林雾挠了挠脸,小声说,“那我弟能来当保安吗?”

“当什么?”徐京妄愣了一下。

“保安,实在不行保洁也行。”林雾非常不好意思,声音很小,“你一个月给他一千块……一千块太少了……两千吧……”

“一月给他两千就行。”林雾想了想说,“他个子高,又能打,两千块不会亏的。”

“可以。”

徐京妄撑着下颌,看着她,“正好我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林雾:“……可以,但是我不太能喝酒。”

“没事,应该不喝酒。”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对了,你认识宋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四少吗?”

林雾一愣,随后摇头,“不太熟,但是听说过,怎么了?”

“没。”

徐京妄表情有点复杂,“他最近一直在骚扰我。”

林雾:“……?”

她表情逐渐变得空白,磕磕巴巴地说,“我听说,他好像喜欢男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徐京妄:“……”

他又捏了捏鼻梁,“我也听说了。”

林雾坐在沙发,“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徐京妄垂下眼,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笑而不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