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可怜。

林雾停顿了会儿,“你得先回答我,你喜欢我什么?我之前不是经常欺负你吗?”

他又不吭声了,沉默地望着她。

许久以后,“我之前说过了,我不觉得那是欺负。”

更多的他不想再说了。

有一种要把伤疤撕开,露给别人看的感觉。

林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你以前是跟着妈妈一起长大的吗?”

“是。”

他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耐心回答了。

林雾心想,孤儿寡母一直都挺容易被欺负的,他可能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所以现在心理扭曲了,错把别人的欺负当成保护。

是个隐藏的抖m。

有受虐倾向。

所以她高中欺负他的那些事情,在他的看来反而是一种“赏赐”?

虽然这么说有点厚颜无耻了。

但是林雾想不到还有别的思路。

在林雾沉默的这会功夫里,徐京妄怎么猜都猜不到,她已然完成了逻辑自洽。

林雾忽然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徐京妄挑起眉,不明所以,“怎么了?”

“喝点热水。”林雾体贴道。

对于这种人,要彰显人文关怀,要让他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这样他就不会陷入m的旋涡,无法自拔。

男人看她一眼,最后还是听话地喝了下去。

从这天起,林雾也不提着要搬出去了,而是认认真真扮演一个生活助理,对徐京妄整日嘘寒问暖。

每天早上一杯热拿铁风雨无阻地送到徐京妄的办公室。

早餐和晚餐都是在家里吃,午餐则是在公司吃。

林雾每天中午都会去公司食堂精心挑选半天,装好放在饭盒里,再回去送给徐总。

她每天的工作其实很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顺利找到江女士的话,那么只有还钱这个事情了。

林雾抓了抓头发,心想着,她得有远大的理想,不能一直当秘书助理。

当上十辈子都还不清这些钱。

“砰砰——”

门外有人敲门,很快又推门进来,“林雾,这边收到一封邀请函,你去问问徐总要不要去。”

“好嘞。”

林雾起身接过。

邀请函外面的包装很精致,她捏了捏,还挺厚的。

她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得到许可后,她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通体是很简约冷淡的黑白灰三色,男人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闭眼假寐。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怎么了?”

“有个邀请函。”林雾放在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其实她这段时间跟徐京妄基本上都是同吃同住,跟上学当同桌似的,所以亲眼见证这个人平时有多忙。

比在门口当保安的林肆还要忙。

怪不得能年纪轻轻赚这么多钱。

说起林肆,自从他来门口当保安,每天进出的人更多了。

林雾感觉自己马上又要多一个新弟妹了。

徐京妄拿起邀请函,撕开外面的包装,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折叠卡片。

他扫了两眼,忽然又递给林雾。

林雾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你看看。”徐京妄说,

林雾接过看了一眼,怔住。

是夏若若和谢厌淮的订婚请柬。

“……”

换成一年前,林雾估计看见就能直接被气晕过去。

现在她看完以后竟然没什么太大的感受。

“……你要去吗?”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愣了一下,“什么?”

林雾目光从订婚请柬上移到他脸上,“我说,你要去吗?”

“去,你跟我一起。”他微微直起身。

“我……?”

林雾愣了愣。

徐京妄:“你不想去吗?”

“我确实不太想去。”林雾话音一转,“但是你要是想让我去,我肯定会去的,毕竟你是老板嘛。”

不仅是老板,还是债主。

非常值得尊敬。

“为什么不想去?”

事实证明,徐京妄抓的重点非常奇葩,“不想看见他们?”

“差不多吧。”林雾说,“我怕我到时候会忍不住去厕所找一盆尿甩谢厌淮脸上。”

徐京妄:“……”

见他表情有些木然,林雾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担心给你添麻烦啊。”

几秒后,徐京妄轻声说,“没事,去看看吧,有你的祝福他们估计会过得更幸福。”

林雾瞬间被点醒。

对哦。

她要是跑过去,夏若若肯定要被膈应一下。

“我去。”她亮着眼睛说。

订婚宴在下个月,林雾很快又出去了。

此时已经临近饭点,她把午餐给徐京妄送过去后,就去了保安室。

今天是个暖阳天。

保安室门口有个躺椅,林肆此时正穿着军大衣躺在那里,晒太阳晒得很安详。

“你吃饭了吗?”林雾凑过去。

“没呢。”

他继续躺着,“不太饿。”

林雾想跟他聊天,思考了好一会儿,发现只有工作这个话题。

于是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今天忙吗?”

“不忙。”林肆说。

何止是不忙,简直是闲得不行。

几秒后,他约莫是觉得自己把天聊死了,于是又说,“你忙吗?”

“我还行。”林雾说,“我今天早上到楼上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又帮忙去整理了下文件,然后玩了两个小时的手机,又给他送了一封邀请函。”

“哦。”

林肆干巴巴应了一声。

“……”

姐弟俩各自沉默着。

林雾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什么……你猜一下那封邀请函的内容呗。”

林肆:“……我猜不到。”

“你猜一猜,是咱俩的熟人。”林雾说。

林肆坐起身,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跟薄杉有关系吗?”

听到薄杉的名字时,林雾一愣。

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薄杉了。

因为每次一想起,就会很难过很难过,比想起谢厌淮的难过程度更深。

因为太伤心,所以大脑已经习惯性的屏蔽这个人了。

“不是她。”林雾轻声道。

林肆看她一眼,默默咬了一下舌尖。

让你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