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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投影仪在李星辰身后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正好落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勾出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她的头发丝被灯光染成了金色，眼睛里的反光亮得像两颗刚被擦过的玻璃珠。

歌唱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曦曦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凑到手机镜头前，整张脸占满了画面，鼻子差点怼到镜头上。她的呼吸在镜头上呵出一小片雾气，她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歪着脑袋问：

“哥哥姐姐们，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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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的回复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好听哭了！

曦曦你是最棒的小歌手”

“真的好好听，好治愈！！！

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的编曲，是因为唱歌的人心里装满了阳光”

“羡慕曦曦有这样的童年。有一个会写歌的爸爸，有一个会帮她挑裙子的妈妈，有一个可以自由自在唱歌的客厅。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那么努力那么善良”

“我不羡慕她的爸爸会写歌。

我羡慕的是她爸爸愿意花时间陪她唱歌。

我爸从来没听过我唱歌”

“我以后也想这样对我的女儿。

下了班不刷手机，陪她唱歌，陪她画画，听她说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们都在说童年，我一个刚当爸爸的人看哭了。

女儿还在我怀里睡着。

我发誓我要让她像曦曦一样快乐”

“这种歌，这种声音，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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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歪着头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有些字她不认识，但她看懂了那些红色爱心和哭泣的表情包。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她转头看着李星辰，伸出小手指了指屏幕。

“爸爸，好像大家都不快乐呢？”

李星辰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女儿从沙发扶手上抱下来，放在自己旁边坐好，把手机往旁边推了一点，让曦曦的脸不再占满整个画面。

“不，不是不快乐。只是大家听到你唱的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就像你唱的那样——玩具、球鞋、探险。

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很快乐。

现在他们每天都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慢慢就把那种简单的快乐忘了。

你的歌声让他们又想起来了，所以他们觉得又开心又有点想哭。

他们是在怀念以前的日子。”

“怀念？”

“是啊！怀念，很多人长大之后就一直都在怀念，可能是因为以后真遇到不到曾经的美好了。”

直播间不少人破防了。

“我靠，是啊！从成长之后就一直开始怀念...怀念那些被记忆的滤镜不断过滤的日子。”

“李老师说的真好啊！”

“教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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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的世界大家都不开心吗？”

“嗯...小时候的开心是一块糖，后面变成了考满分，后面变成了有钱,又变成了没有病...”

曦曦歪了歪脑袋。

李星辰：“知足常乐吧。”

“曦曦现在开心吗？”

“开心！”

“那就行了。”

“那曦曦以后多唱一点歌，让大家都开心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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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星辰关了直播。

曦曦还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糖糖大熊，嘴里哼哼唧唧地重复着刚才那首歌的副歌，。

“走，换衣服。”李星辰从衣架上取下曦曦那件鹅黄色的小开衫，朝她扬了扬，“爸爸带你出去逛街。”

“好诶——！”

曦曦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糖糖大熊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靠枕上。

她光着脚丫蹬蹬蹬跑过来，乖乖伸开双臂让爸爸给她穿外套，嘴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的逛街计划

“曦曦要买糖葫芦！还要买那个会发光的竹蜻蜓！上次看到的！”

“行。”

傍晚的海城老街区，是这座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骑楼连成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下面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小店——卖手工花生糖的、卖竹编玩具的、卖现磨豆浆的，每家店门口都挂着暖黄色的灯泡，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桂花香不知道从哪个院子里飘出来，和巷口烤红薯的甜味搅在一起，被晚风一吹，整条街都是甜的。

曦曦牵着李星辰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她的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哒哒，节奏和她在沙发上拍手唱歌时一模一样。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她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很克制地把头转了回去

爸爸说过，要先逛一圈再决定买什么，不能看到第一个摊子就走不动路。

她已经学会做计划了。

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拐角处是一个卖烤番薯的地摊。

是用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支起来的，车斗上架着铁皮炉子，炉子上的番薯在炭火里烤得外皮焦黄，热气从裂开的薯皮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碎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炭火烤得通红的小臂。

她正弯腰翻着炉子上的番薯，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被炉火的热气一蒸，脸也红红的。

三轮车旁边摆了一张很小的折叠桌和两个塑料凳。

一个小男孩正趴着写作业。

曦曦看着那个男孩，又看了看那个弯腰翻番薯的女人，然后仰起头看着李星辰。

“爸爸，你上次说长大之后可能没有小时候那么快乐，是不是因为这个？

因为长大了就要像那个阿姨一样辛苦？”

李星辰低头看着女儿。

五岁的小孩，在看到如此，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嫌弃，而是在确认一个她还没有完全理解的道理。

他很骄傲。

他从来没见过她用嫌弃的眼光看任何一个辛苦工作的人。

卖番薯的、扫马路的、在工地门口蹲着吃盒饭的，她都能在他们身上找到让她好奇或者让她笑的东西。

有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孩看世界的眼光比他干净得多。

他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蹲下来，视线和女儿平齐，点了点头。

“长大了肯定要比小时候辛苦的。”

“为什么呢？那这样为什么好多人还要长大？”

“因为责任。”

“责任？”曦曦歪了歪脑袋，这个词语对她来说还有点大，但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咀嚼一颗硬糖，虽然咬不动，但还是想把它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嗯。小时候，你无忧无虑，是因为爸爸妈妈帮你扛着所有的事情。

爸爸妈妈爱你，所以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抚养你长大，保护你，给你一个可以自由唱歌的客厅。”

李星辰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女儿能听懂

“但是爸爸妈妈也会老。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

曦曦眨了眨眼睛，忽然挺起胸脯，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这个曦曦懂！那等曦曦长大了，爸爸妈妈老去，曦曦也要养爸爸妈妈，就像爸爸妈妈现在养曦曦一样！”

李星辰摸了摸曦曦的脑袋，笑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人要长大

不是为了变得辛苦，是为了能照顾自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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