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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阿姨还是有点辛苦。”

曦曦的目光又飘回了地摊前那个弯腰翻番薯的女人身上。

女人正用一条毛巾擦汗，擦完把毛巾搭在肩上，又弯腰去给炉子添炭，手上没停过。

她的脸还是很红，是被炭火烤的那种红，和运动之后的红不一样，红里带着一层被热气反复蒸出来的薄汗。

李星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看着曦曦说：“那我们可以去买一条番薯，让她开心一下。

她今天多卖一条番薯，就多赚一点钱，就能早一点收摊带儿子回家。

你觉得怎么样？”

“好嘞！”曦曦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认真表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睛里已经开始重新亮起来。

她牵着李星辰的手走到地摊前，踮起脚尖往铁皮炉子上张望。

炉子上排着十几条番薯，大小不一，有的外皮已经烤得焦黑卷起来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薯肉，有的还在炭火的边缘冒着细密的小泡。

“阿姨！”曦曦仰着头喊了一声，声音清清脆脆的，“曦曦想买一条番薯！不是，三条！！！”

买的多，那阿姨就早点回去了。

女人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小豆丁，穿着鹅黄色的小开衫，仰着脸对她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弯下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笑着问：“小朋友，你要哪三条呀？

阿姨给你最大的。”

“就这个！这个长得像月亮！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女人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了，用火钳把那条约莫手掌长的番薯夹起来，用油纸包了两层，小心地递给她。

曦曦双手接过番薯，隔着两层油纸，番薯的热气还是烫得她把番薯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嘴里“呼哈呼哈”地吹着气，但就是不肯放手。

李星辰付了钱，女人笑着道谢

曦曦抱着番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

女人靠在三轮车旁边，弯着腰给儿子指导作业。

她一只手撑在折叠桌边上，另一只手指着课本上的生字，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天站下来之后的那种疲惫的沙哑，但语气很耐心：

“这个字念‘甜’，左边是舌头的舌，右边是甘甜的甘。你想想，舌头尝到甘甘的东西，就是甜。”

“对了，很棒。”女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李星辰站在几步开外的路灯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间。镜头没有对着母子俩的正脸，只是远远地扫了一下那个三轮车摊位的轮廓，然后转回来对着自己和曦曦。

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地往上蹿，弹幕开始刷屏

“李老师又开播了？”

“曦曦呢曦曦呢”

“等等这是在街上？后面那个是烤番薯的摊子吗？”

....

李星辰对着曦曦说道：“小曦曦为什么要买三条？一个人可吃不完哦！”

曦曦：“爸爸妈妈也要吃的嘛！

呃.....

其实我是不想阿姨一直摆摊，所以买多一点，那早点卖完她们就早点回去了呀！

但是爸爸教过，不能浪费，所以曦曦买了三条！

刚刚好！爸爸一条妈妈一条曦曦一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解释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她甚至已经在想回去之后怎么分那三条番薯了，爸爸那条要挑最大的，因为爸爸是大人。

“曦曦真是一个好girl。”

“那爸爸也是一个好man~”

直播间：

“哈哈哈，好一个好girl和好man~”

“李老师好有梗啊！”

“她说‘早点卖完她们就早点回去’的时候我鼻子酸了。

五岁的小孩，她不是看到别人辛苦就哭一哭然后忘了，她是真的在想办法。

买三条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帮那个阿姨”

“而且她说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爸爸教过不能浪费’。所以她不是无脑买一堆，她是算好了家里几口人，一人一条，刚好。

这种分寸感，很多大人都没有”

“我在便利店打工，每天晚上十一点才能收工。

如果有人多买我三条关东煮我就能早点回去陪我儿子写作业。

谢谢你曦曦，你帮的不只是那个阿姨，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心疼我们这种人”

“李老师那个摸头的动作，谁能帮我截个图。”

.........

曦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番薯，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三轮车旁边那个还在弯腰教儿子写字的女人，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叹的气

不是因为烦恼，而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大。

“可是阿姨还有很多哎，”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卖不完的。

曦曦又想帮阿姨，但是又不想浪费。”

这是一个真实的困境。

在她五岁的世界里，“帮”和“浪费”是两件绝对不能同时做的事情。

她只有一个小肚子，但三轮车上还有二十几条番薯在炭火上烤着。

李星辰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屏幕上，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跳动。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

“这个摊子在哪？”

“我也在海城老街区，我马上去买”

“定位发一下兄弟们冲”

他抬起头，看着曦曦，笑着说道：

“放心吧。

你去买阿姨家的番薯，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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