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VS匪首,完胜

他手下这群人,平日里在岸上打架斗殴还算凶悍,可在晃动的水面上,平衡本就比在陆地上差上一大截。

本以为靠着人数优势一拥而上就能解决战斗,结果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能伤到。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寻常武夫。

匪首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可转念一想,今日若是灰溜溜退走,自己在这一带匪群里便再也抬不起头,底下的喽啰会觉得头目无能,往后再想聚拢人手拦船劫财,就再没有威信。

他咬了咬牙,决定亲自上阵。

“都让开!”

匪首一声暴喝,推开身前两个畏缩不前的手下。

他把开山砍刀在掌心来回磕了两下,给自己壮胆,然后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借着快船摇晃的惯性猛地向前一冲。

他的体重不轻,这一跳带着千钧之势,靴子重重踏在渡船的船舷边缘。

旧木板不堪重负,“吱呀”一声发出危险的呻吟,边缘一块木板裂开一道细纹。

渡船被他这一跳压得向一侧猛地倾斜。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几个胆子小的妇人差点摔倒。

匪首双脚稳稳落在船头甲板上,离温岚不过两丈之遥,马灯的光正好照在他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刀疤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砍刀刀刃宽阔,平日里砍柴劈门无往不利,在他手里舞得呼呼生风。

“小娘们,算你有点本事。”

匪首喘着粗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赌徒式的疯狂,“可本事再大,也有累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温岚微微调整站姿,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黑金古刀斜斜垂在身侧,刀尖微微点在船板上,一点寒光从漆黑的刀身上溢出。

“你们可以走。”

她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压过江涛的喧哗,“不要伤人,不要抢东西,现在退走,我不追。”

这话大大出乎匪首的意料。

他本以为对方占了上风,便会乘胜追击,把他们这群水匪尽数打垮,没想到这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居然还愿意给他们一条退路。

匪首愣了一瞬,随即又恼又羞,只当这是一种羞辱。

“要我退?做梦!”

他怒吼一声,双臂抡圆,开山砍刀携着全部力气,朝着温岚当头劈下。

温岚抬刀格挡。

“哐——!!”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连渡船都仿佛跟着颤了一下。

马灯的火苗剧烈跳动,差点直接熄灭。

一股狂暴的震力顺着黑金古刀的刀柄传到温岚双臂,可她身子纹丝未动。

匪首只觉得整条手臂麻得像是不属于自己,虎口火辣辣地疼,鲜血已经顺着掌纹渗了出来。

砍刀几乎要从手中滑脱,他万万没料到,一个女子的力量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匪首心中骇然,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再战,他收回大刀,接连横劈、斜砍,招招狠辣,全都朝着温岚的头颈、胸口等要害招呼。

温岚并不一味硬接。

重刀的优势是破坏力,短板是变招速度。

匪首大刀挥出,她便轻巧闪避,等对方一招用老,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黑金古刀才骤然出击。

刀风呼啸,在船头上一人悍勇狂攻,一人从容游走。

张扶林就站在后面,他一点都不担温温,这匪首只有一点力气,那也只是相比较普通人而言,对于已经不是人的他们来说,对付起来也就比直接杀死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要稍微一丢丢麻烦而已。

无需当着外人的面展露太多,这次主要是让温温练练手,多习惯用黑金古刀。

小小的几只雀鸟稳稳停在张扶林的头顶,小爪子抓住他的发梢,十分安分,雀鸟的眼睛能穿透浓雾,时时刻刻监视着周围。

【宿主确实不习惯用重武器,以后可以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做出适合她的。】

黑金古刀那重量,一般人哪里用得习惯啊?

666号没有直接贴脸去拍下宿主英勇的身姿,怕影响对方的发挥,于是悠哉悠哉地跟老张说起话来。

【不过这个鹧鸪哨好像挺有善心的,都不下死手,只是打成重伤,他师妹用药粉迷倒的几个人掉进水里,一直没人救,都淹死了。】

张扶林朝船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几个微弱的红色灵魂迷茫地在水中四处飘荡。

另一边,鹧鸪哨已经打完了双枪里的铅弹。

他飞快地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弹药,低头装填。

老洋人一边放箭一边留意师兄的状况:“师兄,要不要我掩护你?”

“无妨。”

鹧鸪哨低声应道,手指动作飞快:“右侧快船已经垮了,剩下左边那艘还在顽抗,岸边的人不敢再大举压上,他们的胆气已经散了。”

白色粉末如同细雪一般飘向左侧那艘还在负隅顽抗的快船。

快船上的匪寇已经有了防备,纷纷扯起衣襟捂住口鼻,可江风飘忽不定,总有一些细粉钻进他们的鼻腔,不多时,便有几个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发青,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左侧快船的攻势,也慢慢缓了下来。

三艘匪船,一艘上面好几个人落水,一艘中了迷粉战力尽失,仅剩一艘还能勉强组织进攻,可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水匪们不是不怕死,平日里拦劫没有反抗能力的行旅时气焰嚣张,一旦遇上硬茬,看见同伴一个个倒下,恐惧便会飞快地在人群之中蔓延。

“我们打不过!”

有人小声嘀咕,“这船上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那女的刀太吓人了!还有放毒的丫头,射箭的那男的!”

匪首这时在船头,已经和温岚缠斗了二十余合。

他浑身大汗淋漓,粗布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手臂酸痛无比,每一次挥动砍刀都要使出全身剩余的力气。

反观温岚,脚步依旧稳健,丝毫没有疲累的模样。

匪首心中生出一股绝望,他已经看出来对方在戏耍着自己玩了,拥有这般天生神力,一个照面就能让他差点拿不住刀,怎么可能跟他纠缠这么久?

“撤!”

匪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个字。

这一声令下,快船上的水匪如蒙大赦。

三艘残破的快船匆匆调转方向,不敢再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划向岸边,消失在茫茫的白雾深处。

树林之中,岸上的弓箭手见头目已经下令撤退,也不敢继续留在原地。

他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隐入幽深的山林,很快便没了动静。

江面上,喧嚣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江水拍打渡船船身的“哗哗”声,还有江风穿过船篷缝隙发出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