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西边走了几步,扫描结果又捕捉到了一小片黄精,根茎肥厚,年份不短,
谷地北侧靠近一处石头坡的地方,还长着几株北沙参,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看着不错。
这些药材里,有值钱的,比如细辛和黄精,供销社的药材收购站常年收,价格稳定。
也有不值钱的,像那些零零星星长在杂草丛里的婆婆丁、车前草之类的,
虽说也能入药,但价格低,收购站也不是每次都收,挖了也是白费功夫。
顾昂在心里记下了这些药材的位置,然后默默调出脑海中的系统地图,将整个谷地的坐标和特征一一标注清楚,
谷地的形状像一只西高东低的浅碗,主要分布有:
野生苎麻密集区约四亩,细辛分布点三处,黄精分布点一处,北沙参零星分布。
他在系统里添上了一条备注:
“药材资源丰富,建议分批采集,避免过度采挖破坏群落。”
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来采。
“妹夫!”
林松年的声音从谷地另一侧传了过来,
“这边有个地方,你来看看!”
顾昂收回思绪,循着声音走过去。
谷地的北侧边缘有一处隆起的土坡,土坡的背面是自然形成的一个凹陷,像是一个浅浅的土洞。
林松年站在那土洞前面,用镐头往里探了探:
“你看这儿,上面有几块大石头盖着,顶上的土也没塌,
里头虽然不深,但咱们那堆根茎堆进去,上面再盖些树枝和干草,倒是压得住。”
顾昂走过去看了看,
这个凹陷确实不算大,深度大概只到人的胸口,但长度和宽度都还不错。
如果稍微改造一下,把里面的积土清理掉一些,
把这五百斤根茎全塞进去绰绰有余,上面再盖上些树枝和干草,轻易不会被发现。
“行,就这儿。”
林松年说着,抡起镐头就进了那土洞,
“我先把它刨深一些,把底下的淤土清一清,一会儿好码根茎。”
顾昂正要转身回去搬根茎,就听见土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铁器磕在了什么硬物上。
紧接着,林松年的动作顿住了。
“嗯?”
他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然后蹲下身来,用手扒拉了两下刨出来的泥土。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这是啥东西!?”
顾昂心头一紧,两步跨到土洞跟前。
林松年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镐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
他面前的泥土被拨开了一小片,露出一截浅黄色的东西,
是一截骨头,确切的说,是人腿骨。
顾昂目光落在那截露出泥土的骨头上面,
第一时间开启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穿透土层,将地下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腿骨周围不到一尺的范围内,还散落着其他骨头:
盆骨、肋骨、一节一节的脊椎骨,再往旁边一点,是一颗头骨。
这些骨头凑在一起,正好是一副完整的人骨。
从骨架的形态和盆骨的形状来看,是一具成年男性的遗骸,
骨头的颜色已经呈现出一种陈旧的老黄色,说明埋在这里的年头不短了,少说也有十年以上。
至于死亡的原因,单从扫描的图像上看不出明显的伤痕或是骨折的痕迹,不太像是被外力致死,
但顾昂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过去。
在那些散落的骨头旁边,大约一尺半深的地下,还埋着一个东西。
扫描的图像显示,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物件,体积不大,约莫有半块砖头大小,包裹得非常严实,
油布外面还缠了好几层麻绳,层层叠叠地裹着。
顾昂心中微微一动。
他拿起手中的镐头,换了一个角度,开始往下挖,
绕开了骨头所在的位置,从侧面斜着往下挖。
林松年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解:
“你挖哪儿呢?不先把骨头弄出来看看?”
“等一下,这周围好像还有别的东西,或许有机会知道死者的身份。”
泥土一镐一镐地被翻开,顾昂每一镐下去都留有余地,免得把下面的东西损坏了,
挖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镐头忽然碰到了一样软中带硬的东西,
他放下镐头,用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泥土,
一个油布包裹露了出来。
那油布用的是好几层厚实的黄蜡油布叠在一起缝制的,外面又缠了好几道麻绳,打着一个结实的死结。
油布虽然沾满了泥土,但总体上保存得还算完好,没有完全腐烂,说明当年包裹这东西的人做得很用心,
如此用心,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被珍视的物件。
顾昂把那包裹从土里捧了出来,掂了掂分量,不算太重,
他蹲在土洞边上,用刀把麻绳割断,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
油布一共有四层。
最外面那层已经有些发霉变脆了,揭开的时候碎了一些,
第二层略微好一些,颜色发暗但还保持着韧性,
第三层几乎完好无损,第四层贴着内层物品,油布上还涂了一层蜡,
打开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蜡味。
林松年见到这一幕,也是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值得花费这么多心思,层层保护起来?
随后最后一层油布揭开,包裹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几本书!
书是线装的,因为油布密封得好,再加上蜡布的保护,书页并没有受潮发霉,,
顾昂翻开封面,里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是毛笔书写的小楷,笔画端正,行文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手抄本。
《神农本草经疏》,这是第一本的封面上写的书名。
顾昂微微一怔。
通过系统的分析得知,《神农本草经疏》是一部本草学著作,成书于明代,是当时比较著名的药学研究之一。
但在后世,这本书的流传并不算广,存世的本子少之又少,好多内容都是残缺不全的。
他快速翻了几页,发现这本居然是完整的手抄本,
从卷首到卷末,一字不落,还在不少条目旁边加注了批语,笔迹与正文不同,像是另一个人读后所作的眉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