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手抄医书

他接着翻开第二本《针灸甲乙经校注》。

这是魏晋时期皇甫谧所著的针灸学经典,但这本校注本的编撰者他却从未听闻,

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关东柳氏校注”几个字,后面还有一段小序,

大意是说校注者行医数十年,将毕生所学融入其中,对原书做了大量的补充和修正。

第三本不是手抄本,而是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的装订比前两本粗糙,纸张的质地也更普通,更像是自己裁纸装订的。

顾昂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书名,只写着一行字:

“柳氏医话,不传外人。”

从这里开始,整本笔记记载的全部是一个自称“柳叟”的医者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心得。

内容非常庞杂,有治病的案例,有用药的心得,有针灸的手法,有对各种疑难杂症的分析和判断,还有一些关于药性、药理的独到理解。

笔记中提到的许多方子和治疗方法,顾昂连听都没听过,

但看那书写的方式和案例分析时的详尽程度,明显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经过反复验证之后的经验总结。

这绝对是好东西!

估计会有很多人想要得到!

顾昂正看得入神,林松年凑过来瞧了一眼,

也没看清楚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的是什么,只看到翻开的某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形,

身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经络线条。

林松年不由得“嚯”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人体穴位图……这是哪位练武的前辈埋这儿了?

怪不得埋得这么讲究,还拿油布包着书本。”

顾昂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练武的。穴位图不是只有练武的人才会用,这位是学医的。

这几本书全是医书,那本笔记是一位姓柳的老大夫一辈子行医的心得。”

林松年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大夫啊?那怎么死在这荒山野岭的……还埋得这么随便?”

顾昂也好奇对方是怎么死在这里的,

显然不是自己埋自己,那就是其他人埋下的,

但为何会把这么珍贵的医书也一起埋下了呢?

他把那几本书和笔记重新用油布包好,收进了自己背着的布袋里,

然后走到那具骨骸前面,蹲下身来,沉默了片刻。

“不管他是怎么死在这儿的,既然咱们碰上了,就不能让他这么曝着。”

顾昂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林松年,

“咱们给他重新挖个坟,让他好好入土。”

林松年二话不说,点了点头:

“应该的。”

“这里如此多草药,不如就把这位大夫的坟定在这里吧?”

“这样也好,想必对方当年埋骨于此,也是这个打算。”

两人不再多言,在距离土洞大约七八丈远的一处高地上,找了一块地势高爽、向阳背风的地方,抡着镐头开始挖坑。

这一次挖得比之前认真得多,坑挖得深,挖得方正,还在坑底铺了一层干草。

挖好之后,两人回到土洞前,将那具枯骨一块一块地从土里捡出来,

按照人体的顺序摆放整齐,然后小心地移到新挖的坑里,一截一截地码好。

顾昂将那几根散落得远一些的小骨头也找了回来,归置到位,最后才把那颗头骨安放在最上面。

两人合力把土填了回去,堆起一个不算太高但结结实实的坟包。

顾昂又在坟包周围搬了几块石头,围了一圈,免得被野物扒开。

林松年从旁边折了一根粗壮的松枝,插在坟头前面,算是做了个记号。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间只剩下最后一抹灰蒙蒙的光。

顾昂站在坟前,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地上的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

“走吧,再把苎麻弄一下,就回营地歇息,等明天再来。”

顾昂和林松年一起快步走回之前选好的那个土洞,

天色已经暗得很快了,林间的光线正从灰白转为深蓝,再过不到半个钟头,就该彻底看不清路了,

两人顾不上多说,手脚麻利地把苎麻根茎一捆一捆地码进土洞里,又从旁边拽来大把的干树枝和枯草,厚厚地盖在上面。

“行了,明儿再来。”

林松年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打量了一眼,

顾昂弯腰把窝在草丛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球球捞起来,

这小东西跑了一整天,追兔子撵山鸡的,早就累得不成样子了,

被顾昂一抱,连眼睛都没睁,顺势往他怀里一缩,四条小短腿蜷起来,继续呼呼大睡。

到底是年纪稍小,以后得多训训,不能让它养成这种习惯,

两人取出手电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营地里的灯光才隐隐约约地从林子缝隙里透了出来,

营地里,林晚秋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沈玉秀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应该是顾大哥他们回来了!”

林晚秋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两人立即出去迎接,

沈玉秀问,“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俩今晚不回来了呢。”

“碰上点事儿。”

林松年把三八大盖从肩上卸下来,

“回头跟你说,先弄饭吃,饿坏了。”

“饭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俩回来了。

锅里焖的是高粱米干饭,还有一盆酸菜炖粉条,热一热就能吃。”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把锅盖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高粱米饭的香气混着酸菜的酸味儿一下子飘散开来,

顾昂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饭菜端上桌,张立军还有几个孩子,也都过来帮忙张罗,

不多时,饭菜上桌,一人捧着一个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高粱米饭扎实顶饿,酸菜炖粉条酸爽开胃,里头还放了几片腊肉,油花儿飘在汤面上,喝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吃过了饭,几个孩子争抢着起身收拾碗筷。

顾昂从放在一旁的布袋里掏出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林晚秋好奇地凑过来:“这啥东西?”

顾昂把三本书和那本笔记摆在了桌上:

“今天在挖苎麻的谷地里挖出来的,算是件新奇的事情。”

沈玉秀目光落在桌上的书上,走过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神农本草经疏》,

翻开封面,只看了两页,表情就变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