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萌却强硬地把银行卡放到我面前,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推回去。
“师父,你就拿着吧。”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反正我暂时也用不上这些钱。”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
“我平时不怎么花钱。”
“那也不行。”
“师父。”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当初在兰州,你帮我那么多,教我销售,给我房子住,我都没有好好感谢你。现在你遇到难处了,我帮一点,怎么了?”
“那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她歪着头,“你帮我的时候,可没跟我客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一点倔强。
“师父,你就拿着吧。”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住你的房子了。”
她没有因为没了4万6而沮丧,反而很开心。
仿佛,借钱给我,比中彩票还开心。
……
吃完饭,我点上一根玉溪,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
雅萌问:“好吃不?”
“好吃。”我说。
“下午还做。”
“别了。”我摇摇头,“好不容易出来旅个游,你就好好休息,店里有专门的厨师。”
“我不爱玩。”她端起空盘子,“就爱做饭。”
说完,她端着碗筷去了后厨。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很无奈。
小萱凑过来,压低声音:“雅萌是不是喜欢你?”
“别瞎说。”我瞪她一眼。
“我没瞎说。”她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偶像似的。”
“她本来就叫我师父,徒弟看师父,不就该崇拜?”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去帮雅萌洗碗。”
小萱“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抽着烟,看着那张银行卡。
4万6。
这钱我要是不拿,雅萌不会罢休。
可我拿了,良心过不去。
抽完一支烟,我把烟头按进一旁的盆栽里,起身往后厨走。
先帮忙去洗洗碗,然后再接着劝劝,不然这丫头绝对不会放弃。
走到厨房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小萱的惊呼。
“这么说,你真喜欢顾哥啊?”
“对啊,很早之前就喜欢呢。”
或许都是同龄人,面对小萱,雅萌倒也不害羞,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
“可是我看顾哥好像没这个意思啊。”
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到处八卦。
习钰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现在还这样。
但也很无奈。
这些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啊,一听到情啊爱啊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知道,师父对我只有朋友的关心,可我依旧很享受,享受做饭给师父吃,享受给师父打扫房间洗衣服的平静日子。”
我靠在墙上,听着她的话。
雅萌要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
给我做饭,洗衣服,就足以让她满足。
她是个很适合当贤妻良母的人。
不过,我当不了一个好老公。
……
下午,我们坐在客厅聊天。
雅萌还要在香格里拉待几天,所以我不着急带她出去逛,就在店里忙着写营销方案。
方案不写出来,重庆那边死活不配合我。
我一边吃着老妈做的猪皮冻和油棒棒,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小萱和雅萌坐在一旁聊天。
我因为缺钱,时不时咂舌。
小萱安慰我:“顾哥,凑不到钱,那就不买了呗,你别把自己着急坏。”
“不行,已经答应郎然了,不能失约。”
某个生活在重庆的郑州姑娘说过,不失约,也是一种成长。
我可不能原地踏步。
不然等半年后再见,她肯定上来就扇我。
雅萌凑过来:“师父,要不……你把兰州那套公寓卖了呗?”
她正说着,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俞瑜打来的。
我示意她们安静,接通电话。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我压低声音,“你那边才天亮吧。”
“嗯。”俞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怎么,就不能因为想你给你打电话?”
听声音,她应该刚睡醒。
“我也想你。”
“哎哟,还不错。”她笑了一声,“不枉我大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钱。”
“打钱?打什么钱?”
“你昨晚不是说你要买酒吧,要完成你的理想,找到你的价值嘛。”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所以我给你打了50万,支持你的理想。”
一听50万打过来了,我顿时激动不已:“你真转了50万给我?”
“昨天就想给你转的,但工作太忙,腾不开手。晚上到了酒店,困得澡都没洗,倒头就睡了。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转账。”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激动,很感动,也很愧疚。
她跑了那么远去工作,还在关心着身处国内的我。
“俞瑜。”
“嗯?”
“谢谢你。”
“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女朋友,不宠你宠谁?”
我站起身,拿着手机上楼,回到阁楼,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打开了镜头。
屏幕里,俞瑜窝在酒店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素颜朝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刚睡醒的样子?”
“见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油嘴滑舌。”
我们说了好一会儿情话,她才打了个哈欠,说要去洗漱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盯着屏幕。
俞瑜总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但我觉得她是。
至少,在面对我这个幼稚的无赖时,她做到了一次次去帮助以及陪伴。
如果不是她,或许我早就死在了青藏高原的某个无人踏足的地方。
可她的帮助,也让我变得有些焦虑。
之前几次的帮助,我都没能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反馈,借她的钱,一次都没还过。
如果这次不能干出点儿成绩,真就对不起俞瑜的信任,等回到重庆也不好意思面对树冠那帮人。
我拿起茶几上的黑兰州,想抽一根。
打开一看,就剩下三根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三根得抽到俞瑜回国。
我拿起桌上的玉溪,点上一根,抽完,才心满意足地下楼。
现在钱到手了,顿时感觉轻松许多。
下到楼下,就只剩下小萱一个。
“雅萌呢?”我问。
小萱嗑着瓜子:“去洗碗了。”
桌上的猪皮冻和油棒棒不见了。
我走到厨房。
雅萌正站在水池前,清洗我吃过的碗筷,
“雅萌,你.......
“师父。”她转过头,笑了笑:“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兰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