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

萧尘渊先把苏窈窈抱下来，她站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东宫”两个字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左边的威武，右边的憨厚，像是在等她回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进去。”萧尘渊揽着她的肩，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苏窈窈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回家了。”

萧尘渊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嗯，回家了。”

福伯带着一众宫人早已候在门前，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殿下！太子妃！”福伯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在发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萧尘渊点头，“福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福伯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苏窈窈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太子妃，您这是……”

“福伯，我有孕了。”苏窈窈笑得甜甜的，“两个哦~”

福伯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两、两个？”

“嗯。龙凤胎。”

福伯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都变了，

“殿下要当父亲了……老奴替殿下高兴……呜呜呜……”

苏窈窈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福伯，您别哭了。再哭我可要跟着哭了。”

“不哭不哭。”福伯擦了擦眼泪，连忙侧身让路，“热水备好了，膳食也备好了，太子妃一路辛苦，先歇歇。”

“春桃，快去把太子妃的寝殿再检查一遍，看看被褥够不够软，香炉点上了没有……”

萧尘渊抱着苏窈窈往里走。

福伯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偏院也给鹤公子收拾出来了，按殿下的吩咐，布置得清雅安静。太医和宫女都安排好了，日夜守着，缺什么少什么，老奴随时添……”

“福伯。”萧尘渊打断他。

“在！”

“你辛苦了。”

福伯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不辛苦不辛苦。殿下从小就是奴才看着长大的，如今殿下要当父亲了，奴才高兴，高兴啊……”

萧尘渊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

福伯又看了看被鹤琮抱着、沉睡不醒的鹤卿，叹了口气，“鹤公子吉人天相，会醒的。”

鹤琮朝福伯鞠了一躬，“谢谢福伯。”

福伯连忙扶住他，“哎哟，可别折煞老奴了。小伙子，你也不容易。以后在东宫，就把这儿当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老奴说。”

鹤琮点头，抱着鹤卿跟着太监往里走。

萧尘渊把苏窈窈抱进寝殿，放在软榻上。

寝殿还是老样子，紫檀木的床，月白色的帐幔，桌上摆着新鲜的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

苏窈窈起身，在寝殿里转了一圈，摸了摸被子，看了看窗户，又走到妆台前，拿起那面铜镜照了照。

“夫君，我是不是胖了？”

萧尘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身，“没有。”

“有。下巴都圆了。”

“那是好看。不是胖。”

萧尘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因为是双胎，肚子自然要比一般孕妇要大一些，“累不累？”

“不累。就是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苏窈窈皱了皱鼻子，

“夫君，我太想念东宫的大浴池了，这段时日东奔西跑的，我感觉我都馊了。”

萧尘渊低头凑到她颈窝闻了闻，“窈窈最香了。不馊。”

苏窈窈推开他，“骗人。你鼻子坏了。”

“没骗人。”萧尘渊一本正经，“夫人最香。”

苏窈窈笑着推他，“你嘴巴抹蜜了？”

“没有。实话。”

春桃端着茶走进来，“殿下，太医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给太子妃请脉。”

萧尘渊点头，“让他进来。”

为首的老太医姓张，花白胡子，行了一礼，跪在床边仔细探了探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松了口气，

“太子妃身体恢复得很好，胎象也稳了。只是旅途劳顿，还需静养几日。”

“嗯。”萧尘渊点头，“窈窈想沐浴，可以吗？”

张太医连忙道：

“可以。时间不宜过长，水温不宜过高。臣已经让人备好了安胎的汤浴，太子妃泡一泡，解解乏，对安胎也有好处。”

萧尘渊点头，“好。孤知道了。”

他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张太医。”

“臣在。”

萧尘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浴池的方向，压低声音，“你过来。”

张太医愣了一下，凑过去。

萧尘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太医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了然，从了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微妙。

他看了看萧尘渊，又看了看苏窈窈，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太子妃的身子已经稳了，胎象也稳固。只要……不要太剧烈，注意分寸，是可以的。”

萧尘渊的眼睛亮了，“确定？”

“确定。臣行医四十余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萧尘渊的唇角扬起来，又压下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咳，知道了，下去吧。”

张太医行了个礼，退下了。

春桃一脸纳闷，

“凌风哥哥，殿下这是怎么了？你看见没？怎么感觉殿下眼睛里都在冒绿光？”

凌风面无表情地咳了两声，“……没看见。”

春桃狐疑地看着他，“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不热啊。”

“热。”

春桃：“？？”

春桃还想再问，萧尘渊已经站起来，弯腰把苏窈窈打横抱起。

“孤伺候太子妃沐浴。”

苏窈窈搂着他的脖子，脸红了，“我自己能洗……”

“不行。你身子弱，不能受累。”萧尘渊面不改色，抱着她大步往浴池走。

苏窈窈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有光，亮得灼人。她没有再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春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半天。“凌风哥哥，殿下怎么比小姐还紧张？”

凌风看着她，“我也会。”

“会什么？”

凌风没说话，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