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一愣。
这几人是来打虎的？
昨晚老丈人说南边公社闹老虎，死了好多人，组织打虎队进山。
可那地方离这儿少说有几十里地，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眉头皱一下，四个人在感应里清清楚楚，其中三个身上缠着血光，不是杀过人就是伤过人。
面色慎重起来：“听说过，南边公社闹老虎。你们是打虎队的？”
唯一一个身上没血光的，正是那面貌凶悍的人，他点点头：“对，从南边过来的。那畜生跑得快，我们追了好几天，翻了两座山，追到这片林子来了。”
他顿了顿，扫一眼几个小丫头，眉头拧一下，“你们赶紧下山，别在这待着。天黑了老虎出来，我们可顾不上你们。”
有几个丫头在，常昆不想跟这些人多纠缠。
打猎的人常年刀尖上舔血，手上沾点东西不稀奇。
他自己重生回来也杀过几个人，手上不干净，没资格说别人，也不管他们犯过什么罪行。
日头微微偏西，山常昆把火堆灭了，用沙子压住灰烬，浇了水，确认没火星才站起来。
“走了，下山。”
秀儿把最后一条螃蟹腿叼嘴里，恋恋不舍看着小溪，感觉恨不得在这过夜。
“大哥，那几个叔叔是打老虎的？”
常昆点头。
秀儿小嘴一歪：“老虎有啥好怕的，我比老虎还厉害，我就是老虎！”
说完两手扒嘴角，往两边拉，做了个鬼脸，嘴里“嗷呜”一声。
紫霞被她逗笑，也学她扒嘴角，“嗷呜”一声。
小清撇嘴，斜眼看秀儿：“是！你不怕老虎！晚上尿床的人，老虎见了都得跑，一下就给熏跑了！”
秀儿小脸一下子红了，扑过去掐小清。
俩人你跑我追，小清边跑边喊：“上次尿床是谁？前天尿床是谁？上周尿床是谁？”
秀儿追不上，气得跺脚：“我那是喝水喝多了！是你尿的，不是我！”
小清停下来，叉腰看她：“尿床就是尿床，还喝水喝多了，尿床都不承认，羞羞脸！”
常昆走过去，一手拎一个，把她俩分开。
“走了，天黑了老虎真来了，到时候一口一个，咬得嘎嘣脆。”
他早已在感应中搜寻一圈，方圆五里，根本没有老虎的踪迹。
秀儿哼哼着：“来了我就跟它打，我是老虎，不怕老虎！”
小清走前面，头也不回：“你是尿床虎，略略略……”
秀儿追上去，两人又闹起来。
下山路上，常昆把感应放开。
有野鸡躲在灌木丛里，两只，一公一母。
让小丫头们闭上嘴巴，常昆轻轻靠近，一个纵扑，俩野鸡还不及反应，便被抓到手里。
走了没多远，又感应到一只，蹲在草丛里下蛋。
三只野鸡，小清拎一只，小水拎一只，小沐拎一只。
自己拿着简陋草窝，里面放十几个鸡蛋。
秀儿伸手去抢小清的，紫霞也想抢，都被常昆拦住。
“你俩提野鸡，等会儿坐自行车摔下去，我可不管。”
秀儿缩回手，噘嘴。
刚才来的时候，大哥骑着车，她坐在横梁上，好几次都感觉要掉下去了。
走到藏自行车的地方，依旧前杠坐三个，后座坐两个，三只野鸡挂车把上，晃晃悠悠。
野鸡蛋交代后面小沐拿好，这几个丫头里，就她最让人省心。
秀儿坐在前杠，不时想伸手摸野鸡，被常昆拍了下脑袋，才老实了。
路上，常昆想着南边公社那四个打虎队的人。
追了好几天，翻了两座山，还没找到老虎。
那畜生真成精了，白天不露面，专门晚上出来。
打虎队人多也没用，老虎不跟你正面打。
不过，明天自己也进山瞧瞧，张庆丰请完客，这几天单位没什么事。
他有系统，有感应，有空间，老虎再精，躲不过感应。
找到老虎，一枪解决，省得那畜生再害人。
顺便搞条虎鞭，二姨夫那的酒，恐怕过几天就喝完了，只是不知那老虎是公是母。
“大哥，明天还来吗？”秀儿回头问。
“不来，明天有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秀儿撇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欢乐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她早忘了以前在村里，天天只想能填饱小肚子，那就是最大的愿望。
自行车拐进胡同，天色有一点暗下来，常昆把车停在院门口，几个小丫头跳下车，腿都麻了，蹲地上揉腿。
几个丫头把野鸡拎进去，程敏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愣了一下，“又带她们去打猎了？”
“顺路抓的，加个菜。”
刘梅芬从屋里出来，看见野鸡，嘴角弯一下，“又弄这回来，野鸡肉不好吃，太柴了。”
常昆无语，老娘也不是以前的老娘了，现在别人都吃不上肉，她还挑肥拣瘦起来。
“娘，多放点油，大火炒，再加点酱油，放点土豆块进去，嘿嘿，那滋味，你就吃吧。”
“就你会吃！”话这样说，老娘还是开始忙活起来，没过一会，厨房里飘着一股浓油赤酱的香味。
常昆拿两个碗，各挑一碗，给隔壁大姐送去，又给小舅送一碗。
回来又拿两个碗，给洪大爷和刘大娘各留几块。
反正自家吃不完，俩老头老太没事就来院里听收音机，白天还会帮忙照看秀儿。
洪大爷接过碗，低头看看鸡块，想客气几句，忽然抬起头：“小昆，你进山了？”
常昆点头。
洪大爷眉头拧起来：“这几天可别进山，山上有老虎！”
常昆诧异，洪大爷都知道了？消息传得真快。
洪大爷把烟袋锅点上，抽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开始讲古。
“十几年前，打仗那会儿，我跟部队钻深山老林。没什么吃的，饿了好几天，遇到一头老虎。”
常昆认真听着。
“那老虎，大得很，比牛犊子还大！我们七八个人，端着枪，围着它打。愣是没打下来，就打伤半截尾巴，给它逃了！”
“山君这玩意啊，太精！动作太快！眼睛刚看到，抬枪瞄准的功夫，它就窜不知哪去了，眼睛里都是残影。”
“你可千万不能招惹，这几天就别上山了，消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