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风声暗涌,看似尘埃将定,实则一场针对马奎的暗局,已然悄然布下。
翌日,天津站一切如常,表面风平浪静。
吴敬中一早便借着公务名义,指派马奎带队外出,带队抓捕一名涉嫌贪腐的地方官员。
任务公开寻常,马奎毫无疑心,带着一队行动处特务匆匆离站出任务,车马浩荡离开天津站。
马奎前脚刚走,陆桥山便脚步飞快地冲进站长办公室,低声汇报:“站长,时机到了。马太太刚刚出门,去您府上打麻将去了,马奎家中现在空无一人。”
吴敬中眼底藏着沉敛的算计,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立刻通知余则成,按原定计划,马上行动。”
陆桥山应声退下传令,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敬中与陆桥山二人端坐站内,默然静坐等候搜查结果。
另一边,接到指令的余则成,早已带着一队情报处精干特务,低调赶往马奎私宅。
一行人悄无声息靠近宅院。一名精通撬锁的特务上前,指尖捏着铁丝微动便轻轻拨开院门铜锁。
众人躬身低头,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开来,对整座宅院展开不留死角的地毯式搜查。
房间里桌椅陈设整齐,看似寻常公职人员宅邸,并无异样。
可特务们搜查细致,没过多久,便陆续搜出关键物件。
客厅书柜夹层里,翻出一幅暗藏的挂画;主卧梳妆台的暗格中,找出一张老旧合影照片;最后在床底隐秘夹缝里,搜出一封封口严实的旧信件。
所有物证全部集中交到余则成手中。
他低头逐一检视,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不见分毫波澜。
确认所有关键证据收齐后,余则成低声吩咐众人,将屋内所有物件、桌椅、陈设全部归位复原,地面痕迹尽数清理,彻底抹去搜查过的痕迹,让整座宅邸恢复原样,看不出半点被动过的破绽。
一切处置妥当,余则成带着物证,率队折返天津站,径直走进站长办公室复命。
“站长,搜查完毕。”
余则成将挂画、老照片、信件三样物证,整齐摆放在吴敬中办公桌之上,垂手立在一旁。
吴敬中俯身,目光先落在那幅暗藏的挂画上,盯着画面端详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峨眉峰,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语气藏着刺骨的寒意。
说罢,他随手拿起一旁那张泛黄的老旧合影照片,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可看清照片上人物,他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僵住,神色剧变,眼底的松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照片年代久远,画面略显模糊,上面清清楚楚站着几个人,有吕宗方、李涯、还有年轻几分的余则成。
他迅速翻过照片背面,上面工整写着四个字:烧香晋佛。
而字迹旁,唯独李涯对应的头像位置,被人用钢笔细细画了一个规整的圆圈。
短短一瞬,吴敬中脑中所有迷雾散尽,所有串联不上的疑点、佛龛突然暴露的谜团,尽数豁然开朗!
烧香晋佛,即是佛龛!
圈出之人,便是代号佛龛的潜伏人员——李涯!
他脊背骤然一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自己安插在延安、潜伏多年、最隐秘、最得意的棋子佛龛,之所以会突然暴露、身份败露,根本不是偶然失误,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潜伏极深的峨眉峰一手策划!
这张老照片,必然是早年吕宗方留存,当初吕宗方负责接头、统筹情报,早已摸清佛龛真实身份,暗中留下这份关键证据。
吕宗方牺牲后,照片落在马奎手中,只是当年的马奎始终没能参透“烧香晋佛”与圆圈的深层暗语含义,一直未能读懂其中情报。
直到近期,马奎彻底破译暗语,终于摸清了佛龛的真实身份,随即立刻将情报传回了延安总部。
一念至此,吴敬中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双手已然隐隐攥紧。
他压着翻涌的情绪,颤抖着手拿起桌上最后一样物证,那封密信。
余则成解释:“表面上是一封家书,背面是用火烤会显形,是一种英国的隐形墨水,每次火烤会显现五分钟,我看背面有烤过的痕迹,就试了一下,果真如此。”
火烤之后,果然字迹显现出来,信上字迹隐晦,是克公同志写给峨眉峰的:佛龛身份已然查实捕获,多谢峨眉峰同志传递关键情报;命潜伏人员顺势设局,将佛龛暴露、情报泄露的所有罪责,尽数嫁祸栽赃给华北督查室主任陈青,此人在日伪时期杀害大量红党,罪大恶极,设局将陈青坐实为我党潜伏在军统的红色间谍,借军统之手除掉陈青,也让马奎一并报了当年被卸载QQ的仇。
字字句句,皆是精心算计、步步为营。
通篇看完,吴敬中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惊怒,猛地抬手,重重一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之上!
桌面文件轰然震颤,笔墨微微倾倒。
他双目沉沉,眼底满是后怕,咬牙沉声道:“抗战时期,天津站被戴局长称作堡垒,现在倒好,毫无秘密可言,像个婊子,什么人都能用,该死的马奎,该千刀万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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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刚办完一桩贪腐案,借着查办贪官的由头暗中捞了不少好处,脸上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全然不知道他已经被几位同事强行入党了。
他刚踏进天津站大厅大门,四周骤然一动!
数名军统特务瞬间围拢上来,黑洞洞的制式手枪齐刷刷抵住他的太阳穴。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马奎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面色冷峻的陆桥山缓步走了出来,他看着被枪抵住头颅的马奎,声音冰冷:“峨眉峰,你被捕了!”
“陆桥山!你什么意思?!”
马奎双目圆睁,又惊又怒,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他从未想过会在自己的军统地盘上被同僚羁押。
陆桥山懒得与他废话,抬手沉声喝令:“抓起来,带去审讯室!”
几名特务应声上前,死死扣住马奎的双臂,反手拧在身后,粗暴地押着他大步走向幽暗封闭的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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