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治闻言浑身一僵，脸上仅剩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
“你...你这是要开除我？”
他死死盯着张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张磊冷笑着看着他。
张磊心里透亮得很。
当初他把城南集市五十五个摊位的管理权交到王大治手里，根本不是认可王大治的能力。
纯粹是为了稳住王大治和王大治的母亲周秀，平息家里的纠葛，让陈大壮安安稳稳办完婚事，安顿下来。
张磊从一开始就留了底线。
他默许王大治借着手上的这点管理权捞点好处，装装势子。
只要王大治安分守己、不惹大乱子，这份清闲高薪的差事就让王大治继续干着。
可王大治一旦越界闯祸，那张磊就会毫不犹豫开除他！
而如今这事闹到了季天明那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小问题了！
王大治人都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磊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直接开除他！
此时此刻，王大治心底涌上浓烈的恐慌。
他太舍不得这个管理员的位置了！
每月五十块的高薪固然诱人，但更让他贪恋的是这份身份带来的体面。
不管是之前在街头当混混，还是后面蹲班房，他都在给别人当小弟。
看人脸色，受人使唤，从来没有半点话语权。
可自从接手集市摊位管理，他彻底翻身。
整个城南集市接近五分之一的摊主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人人捧着他、顺着他，事事讨好巴结。
这种被众人簇拥、呼风唤雨的优越感，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要是丢了这份差事，他就会瞬间打回原形，重新变成人人轻视的街溜子，再也没有半点风光。
巨大的落差和恐慌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上的伤痛早已被抛到脑后。
他慌忙爬起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尘土和血迹，转头死死拉住一旁的陈大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壮妹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大壮看着他这副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心里只有厌恶，“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说罢胳膊一甩，把他甩到了一边。
王大治不顾他冰冷的态度，再次凑了过去。
紧接着又拽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妹夫，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在集市聚众打牌！你帮我跟磊哥求求情，帮我多说两句好话行不行？”
“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管好所有摊位，再也不搞任何违规的事，绝对不给你们添半点麻烦！”
“你...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满是急切，可陈大壮早已看透他的本性。
这人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嘴上认错比谁都快，转头就肆意妄为，根本改不了骨子里的懒散。
陈大壮再次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回道：“别求我，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
简单一句话，彻底断了王大治最后的指望。
他僵在原地，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陈大壮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也没用。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转头看向张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王大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张磊面前。
“张磊兄弟！我真的知错了！”
他声音哽咽，拼命低头认错，“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仗着你给的身份胡闹，是我不知好歹！”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往后我一定踏踏实实看管摊位，绝不再犯事！”
“但凡再有一次差错，我不用你开口，自己立马滚蛋！”
他姿态放得极低，只盼着张磊能心软留情。
虽然王大治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这种行为有些丢脸，但是只要能保住管理员的身份，以后这些二摊主照样要讨好他。
他王大治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张磊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全然不为所动。
他太清楚王大治的秉性，懒散自私不说，还爱投机取巧，嘴上的悔改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绝非真心醒悟。
这般人若是继续留用，迟早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张磊没有低头看向跪地的王大治，而是抬眼扫过围在四周的一众摊主，冷冷开口道：“跟王大治打牌的那几个二摊主现在给我站出来！”
这几个摊主心头一紧，纷纷收敛看热闹的心思，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只是他们想就这么藏起来却不容易。
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几个跟王大治打牌的二摊主中，就有一号摊位的二摊主法大财。
法大财跟另外两个二摊主见周围人已经用眼神把他们给卖了，心里开始骂娘。
不过三人知道藏不住了，最后还是心有不甘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张磊看着眼前三人，冷声道：“不要以为这事全是王大治一人的过错，你们这些二摊主也有责任。”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路，你们收拾好各自摊位上的货物，跟我解除合租合同。”
“第二条路，主动去集市外的工管所驻点承认错误，接受工管所干事的处罚！”
法大财靠着一号摊位挣了不少钱，不然也不会参与打牌。
他也知道张磊这是给自己机会。
于是聪明的法大财率先开口表态，“张老板，我选第二条路，我愿意去工管所干事那里承认错误，接受处罚。”
张磊见法大财还算识时务，脸色稍缓，“那你现在就过去吧！”
末了又添了一句，“不过你别想着骗我，一会儿我也会去工管所驻点那里，知道不？”
法大财闻言立马保证道：“张老板，你放心，我保证好好承认错误，接受工管所干事的处罚！”
说罢，麻利地朝集市外走去。
另外两名二摊主见状，也纷纷选了第二条路，紧随其后离开了这里。
把打牌的三名同伙处理完之后，张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你们这些看打牌的，其中有不少是跟我签订了合租协议的摊主。”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
“城南集市是正经谋生的经营场地，不是你们聚众消遣，肆意胡闹的地方，更不是钻空子搞小动作的场地。”
“之前我事情比较忙，没怎么来这边，让你们滋生了侥幸心理，闹出这般乱象。”
“从今天起，我会不定时来城南集市巡查！”
“谁要是给我添麻烦，那我就砸了他谋生的饭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特意拔高声调，“都听明白了没有？”
周围这些不管是跟张磊签订了合租协议的二摊主，还是跟工管所签订一手合同的原摊主，都被张磊的气场所折服，齐声回道：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