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集市外的工管所驻点办公室里。
法大财三人垂头丧气地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刘大军想了想,宣布了处罚结果。
“你们三个扰乱集市公共秩序,念是初犯且主动认错。”
“每人罚款五十元,同时在集市公示栏通报批评!”
“对于以上处罚,你们是否认同?”
五十块钱,对做小生意的摊主而言绝非小数目,几乎抵得上好几天的营收。
法大财三人肉疼的不行,可一想到摊位保住了,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处罚结果。
交过罚款,从驻点办公室出来。
三人压根不敢立刻折返集市。
他们怕张磊还没走,要是再碰面,免不了又是一顿骂。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路躲去了街边国营商店,打算等张磊彻底离开,再悄悄回集市。
集市内。
围观的摊主早已四散离去。
唯独王大治还僵在原地,跪在地上无人问津,模样狼狈至极。
张磊冷眼扫过他,没有丝毫动容。
此人半点不值得同情,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大壮,洪波,走了。”
两人应声跟上,三人并肩迈步,径直朝着集市门口走去。
刚出集市大门,迎面撞上了打算来集市看热闹的刘大军。
张磊率先开口问道:“刘干事,刚才法大财三人,去你那边接受处罚了吧?”
“来过了。”刘大军笑着点头。
张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刘干事,对不住!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我事情比较忙,没空常驻集市,便委托王大治代管我那五十五个摊位。”
“如今看来,是我识人不清!”
“这个人我已经当场开除,往后他跟我的那些摊位没有任何关联。”
“日后他若是还来城南集市扰乱秩序,刘干事不用顾及我的情面,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听完这番话,刘大军心中畅快无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段时间他可憋屈坏了。
他身为季天明的心腹,在工管所地位不低。
平日里负责城南集市的秩序管控,本该说一不二。
可王大治仗着是张磊指派的管理员,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压根不把他这个驻点干事放在眼里,屡次无视管理规定,肆意妄为,让他颜面尽失。
刘大军本想依规整治,可碍于王大治和张磊的关系。
又看在季天明格外看重张磊的情分上,只能忍着憋屈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
谁曾想季天明得知之后竟然叮嘱他暂且不动王大治,静待安排。
这让刘大军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的不行。
没想到如今张磊亲自出手,帮他铲除了集市的一大隐患,解了他的心头大患。
刘大军现在就一个念头。
以后王大治只要敢来城南集市,他非得整死这狗砸碎!
张磊将刘大军脸上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道:‘看来王大治这段时间远不止聚众赌博这一桩过错!’
他再次冲着刘大军道了个歉,随后带着陈大壮、李洪波转身走向自行车停放处。
三人骑车离开了这里。
骑车途中,张磊看了眼腕表,五点二十分。
距离城西水果设备厂下班,仅剩最后十分钟。
原本计划今日办完手续、采买设备的计划,赶不上了。
张磊稍一思索,放慢车速,转头看向身旁两人。
“你们俩不是一直惦记着咱们村的新厂房吗?”
“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说罢调转方向,朝县城外驶去。
陈大壮闻言一愣,蹬着车追了上去。
“磊哥,咱们不是要去城西罐头厂吗?设备还没买,就这么回去了?”
“时间来不及了。”张磊淡淡解释,“设备厂马上下班,今天过去也是白跑一趟,明天一早咱们再过去一趟。”
陈大壮闻言有些懊恼,“说到底都是王大治那混账东西耽误事!”
“要不是他在集市胡闹惹出一堆烂摊子,说不定这会儿设备都往回运了。”
另一边。
丢了差事又挨了一顿拳脚的王大治,再也没脸面留在集市半步。
他拖着一身伤痛,狼狈不堪地回到了余干巷的自家小院。
院中,周秀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摘菜,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踉跄的身影,当即心头一紧,立马放下怀里的菜篮快步迎了上去。
看着儿子满脸青紫、嘴角带血的模样,周秀心疼又惊慌。
“大治!你这是咋回事?”
“脸怎么被打成这样?”
“谁干的?”
王大治咬牙切齿地回道:“还能有谁?陈大壮那白眼狼打的!”
“啊?”周秀满脸错愕,“大壮好好的怎么会动手打你?”
“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王大治翻了个白眼,随后添油加醋地将下午集市的事说了出来。
他心思狡诈,刻意隐瞒了自己聚众赌博的事实,只说自己和摊主们闲来打牌消遣、纯为解闷,半点没沾赌钱。
随后他重点哭诉张磊小题大做,无端找茬开除他的管理员职务,还纵容陈大壮当众动手殴打自己,让他在一众摊主面前受尽屈辱。
周秀听完这番片面的说辞,瞬间怒火攻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当场就炸了。
“太过分了!实在太欺负人了!”
“你当初掏心掏肺喊他张磊兄弟,老老实实帮他看管摊位,兢兢业业干活,结果呢?”
“才干了不到一个月,他就随便找个由头把你开除!”
“还有陈大壮!”
“简直狼心狗肺!”
“咱们两家是亲家,就算真有过错,看在亲戚情分上,他也该手下留情!”
“这倒好,二话不说就对你下死手,半点情面都不留!”
越想越气的周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原本垂头丧气的王大治,听到这话,连忙追问:“妈,你有办法收拾他们?”
周秀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虽然这件事咱们占理,但是直接去下窑村找张磊他们讨说法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王大治问道。
周秀瞥了他一眼,“大治你忘了?上次咱们去下窑村,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你差点被下窑村那个叫老三的用棍子打死!”
王大治闻言老脸一红,低着头没有接话。
周秀想了想开口道:“这次咱们换个思路。”
“咱们现在过去你妹妹凤霞店里,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让她出面帮你讨回公道,出了这口恶气!”
“说不定还能帮你把工作要回来呢!”
王大治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拉着周秀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