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联盟汇聚,决战终章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窄道尽头的风还在往上冒,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腥气。孙孝义左脚往前半步,鞋底踩在冷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五个人都跟出来了——林清轩的脚步轻而稳,赵守一落地时膝盖微响,钱守静药炉碰地的声音短促,周守拙喘了口气,吴守朴爬高岩时碎石滚落。

他们站成一排,面对血池。

那池子像口倒扣的大锅底,红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照得人脸发紫。黑气柱子还在升,旗面被吹得哗啦作响,“代天行法”四个字在光里晃。孙孝义左手扶着旗杆,右手慢慢抬起来,不是去摸伤,也不是画符,而是五指一张,朝后轻轻一招。

这个动作不大,可六个人心里都清楚:该动了。

他把旗杆往地上一顿,这次用的是全身力气,左臂带伤,肩膀一沉,整个人差点歪下去。但他咬着牙撑住了,旗杆插进石头缝里,稳稳立住。这杆旗成了轴心,六人依序靠拢,肩并肩围成半弧,面向血池。他们的影子被红光拉长,投在身后岩壁上,连成一片,像堵墙。

就在这时,远处有火光闪了一下。

不是一道,是四道,从不同方向亮起,像是约定好的信号。接着,脚步声传来,杂乱却整齐,由远及近。

左边岩口涌出一队人,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老道,手里拎着一盏符灯,身后三十来个弟子,有的拿桃木剑,有的背符袋,走路一瘸一拐,明显刚打过一场。他们看见黑旗,老道立刻挥手,全队加快脚步,直奔洼地中央。

右边山脊翻下一群人,全是江湖打扮,粗布绑腿,腰间挂刀,领头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疤,手里提着根铁链子,边跑边喊:“茅山的人!我们来了!”他们脚下不停,直接冲到黑旗下,站定。

后方两处岩缝也钻出队伍。一支是地方道门的援军,穿青色道服,手持铜铃、罗盘、黄纸,走得慢但阵型齐整;另一支是茅山外围弟子,年纪都不大,脸上还带着血污,可眼神亮,一看就是拼死杀出来的。

五支队伍,百余人,全数汇入洼地。

没人说话,可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六个人死守一线,现在是百人聚于旗下,背靠背,肩并肩。有人拄着刀喘气,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默默掏出符纸捏在手里。他们看着孙孝义,也看着那面黑旗。

孙孝义缓缓转过身。

他右臂的伤已经干了,可每次抬手都像有根钉子在骨头缝里搅。他没管,左手抬起,指向血池方向。声音不高,也不急,像在说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那下面,关着的不只是厉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脸——有熟面孔,也有陌生的;有年轻人,也有白头发的。他们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是所有被残害者的冤魂。”

话音落,林清轩第一个动了。她横在胸前的剑缓缓举起,剑尖朝天,映着红光,像烧着了一样。她没喊,可那姿势谁都懂:她准备好了。

赵守一***光炸开,噼啪一声,照亮周围三步。他双掌贴腿,雷劲顺着经脉往上走,皮肤微微发亮,像通了电。他也举起了手,不是喊,是示意所有人看血池。

钱守静从药炉底下摸出一张符,夹在指尖,没烧,也没念咒,就那么捏着。他知道,这一张烧出去,就是开战。

周守拙双手重新结印,这次是《镇魂咒》的起势。他嘴唇动了动,没哼童谣,可手指在抖。不是怕,是耗得太久,力气快没了。但他没停下。

吴守朴爬上旁边那块高岩,站在顶上,双手扶膝,盯着血池方向。他手里没镜子了,只剩一块碎片,可他还举着,像在测风向。

孙孝义再转身,面朝血池。

他双臂张开,声音陡然扬起:

“今日,我们为正义而战!”

他顿了一下,胸口起伏,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话全吼出来。

“为死去的亲人而战!”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

接着,林清轩第一个喊出声。她声音不尖,可穿透力强,像剑破空。她举剑高呼:“杀!”

赵守一雷掌拍地,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雷光窜出去三尺,烧焦一片黑雾。他也吼:“杀!”

钱守静焚符,黄纸一点即燃,化作一道青烟升空。他没喊,可那烟就是号角。

周守拙引咒成音,低喝一声“镇”,手中印诀一变,四周空气仿佛凝了一下。他跟着喊:“杀!”

吴守朴在高岩上挥动铜镜碎片,反射红光,划出一道弧线。他大喊:“杀!”

六个人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压抑已久的沉默。

百余人同时怒吼。

“杀——!”

“杀!!”

“杀!!!”

声音震得岩顶碎石往下掉,血池表面的黑气都被掀开一层。火把摇晃,刀剑出鞘,符纸飞舞,有人跺脚,有人捶胸,有人哭着喊,有人笑着吼。这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人,一群亲眼见过亲人惨死、家园被毁的人,他们不是来讨功的,是来拼命的。

孙孝义站在最前,听着身后如潮的呐喊。

他没哭,也没笑。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父母被妖鬼拖走的,有孩子被炼成长命灯的,有师门被屠的,有村庄被血洗的。他们不是为他孙孝义而来,是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他慢慢抬起左手。

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他不管。他把拳头举到胸前,对着血池,像一座石像,一动不动。

三息。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百余人屏息,看着他的手。

然后,拳头猛然劈下。

“杀——!”

这一声,是他这辈子喊得最狠的一次。

下一刻,六人带头冲出。

孙孝义左手拔起黑旗,扛在肩上,右臂虽伤,可脚步没慢。他冲在最前,旗在他背后猎猎作响。

林清轩紧随其后,剑已出鞘,步伐坚定,左翼先锋的位置她早就在心里划好了。

赵守一雷光在双掌奔涌,边跑边蓄力,准备迎敌。他居中靠前,随时能支援两翼。

钱守静背着药炉,一手握符,一手护丹,脚步不快,但稳。他是后勤,也是支援位,不能断。

周守拙双手结印未散,口中默念咒语,神情专注。他在右后侧,负责阵法策应,不能乱。

吴守朴从高岩跃下,手里攥着铜镜碎片,目光紧盯血池方向。他落地时一个踉跄,但马上站稳,汇入冲锋洪流。

五军将士如潮水般自洼地四周涌出。

刀剑出鞘,符火升空,雷光炸地,铜铃响彻山谷。有人负伤,可没人停下;有人跌倒,立刻被人拉起。他们踏过尸堆,踩碎黑雾,朝着血池方向压过去。

地面震动,不是因为血池,是因为脚步。

孙孝义冲在最前,旗杆点地,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他眼睛只盯着前方,那裂缝张开如嘴的血池。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一仗,必须打。

林清轩剑尖微抬,护住左翼。她余光扫过孙孝义的背影,没说话,但脚步更快了。

赵守一***光越来越亮,皮肤发烫,经脉刺痛,可他没停。他知道,等接敌那一刻,就得把雷放出去。

钱守静药炉在背上晃,他一只手死死按着炉盖。他知道,等伤员出现,这炉药就得开。

周守拙嘴里咒语不断,手指掐诀,额头冒汗。他知道,等阵法被破,他就得补上。

吴守朴铜镜碎片在手里转,他一边跑一边抬头看岩顶。他知道,天上可能还有伏兵。

百余人,六先锋,全都冲向血池。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们不是来赢的,是来死战的。

孙孝义一脚踩上血池边缘的石台,石头裂开,半截铁链露出来,锈得发黑。他没看,只是把黑旗往地上一插,旗杆卡进裂缝,稳稳立住。

他站在池边,身后是联盟大军。

他抬起手,再次握拳。

还没喊,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秒,就要撞上了。

血池中央的裂缝又动了。

不是震,是张得更大了。

红光从底下涌出来,比刚才更亮,更邪。黑气柱子冲天而起,像烟囱一样直通岩顶。池水开始翻滚,咕嘟咕嘟冒泡,边缘烧焦似的卷起来。

孙孝义盯着那裂缝。

他知道,东西要出来了。

他左手摸向腰间刀柄,右手抬起,拳头高举。

身后百余人,齐刷刷抽出兵器,举起符纸,点燃火把。

没人说话。

可脚步没停。

他们还在冲。

孙孝义的拳头还在空中。

下一秒,他就要劈下去。

血池里,那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