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通往前门大街的街道上,赵德柱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拉着大板车火急火燎地往福源祥赶。
板车上稳稳当当绑着三大只齐腰高的木桶,红绸和油纸封得死死的。
“赵经理,这桶里装的啥?死沉死沉的!”推车的伙计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问。
赵德柱瞪起眼:“少废话!这可是重庆来的极品野山蜜,沈师傅亲自交代的尖货!这要是洒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麻溜的!”
伙计们一听,脚下立马加快,推着车呼哧呼哧往前赶,木轱辘碾在福源祥后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沈师傅!拉回来了!”赵德柱扯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冲后厨喊。
沈砚大步走上前,一把扯开第一只木桶的封绳,掀开红绸,一股药香混着百花的甜味直接就冲了出来。
沈砚拿过洗净的长木棍,一竿子插到底,手腕发力搅了两圈,往上一提。
红褐色的蜜丝顺着木棍拉出小臂长短,连绵不断,在灯泡底下泛着一层琥珀似的红光。
后厨里的伙计全围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那拉丝的野山蜜,这成色,这粘稠度,这么顶级的尖货可不多见!
沈砚搓了搓指尖的残蜜,心里有了底。这批货绝对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极品,这刘建国办事挺地道,全都是真材实料。
“平安,入库。”沈砚抽出木棍,“这东西金贵,单独锁进里间,防着点虫蚁。”
陈平安赶紧拿过账本,招呼两个壮实伙计抬桶。
沈砚转头看向杨文学和赵德柱:“铺子白天的生产,按往常的规矩走,文学盯火候,老赵看前厅,我今天休一天,不来铺子了。”
杨文学立马挺直腰板:“师父放心!这后厨交给我,绝出不了岔子!”
赵德柱在一旁也是连连表态。
沈砚则是去杂物间寻了个烫洗干净的玻璃罐,装了满满一罐透亮的野山蜜。
这好东西,刚好拿回去给秦雪做之前答应的大菜,他将罐子揣进怀里,跨上自行车,直奔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
沈砚推开屋门,桌子上干干净净,秦雪已经去市局上班了,沈砚也熬了一宿了,直接进屋倒头就睡。
【宜居模块已激活……】
中午时分,沈砚睁开眼,翻身下床,熬夜的疲惫褪了个干净,浑身都透着轻快。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随后心念一动,唤出系统保鲜仓,取出之前奖励的极品金华火腿,外皮发暗,敲上去梆梆响,透着股陈年火腿特有的干香。
但光有火腿还不够,正好配上刚入库的极品野山蜜,给她做一道正经国宴级的大菜——蜜汁火方!
沈砚拎着火腿走进厨房,操起背厚菜刀,手腕发力,刀背往下重重一压。
“咔嚓”一声闷响,斩下一块方方正正的“中方”,肉质紧实,红白相间。
沈砚打上一盆温水,拿过一把竹片,将火腿浸进去,随后顺着肌理纹路,一点点刮洗表面。
没过多久,一层黄褐色的发酵陈油就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色。
大号竹蒸笼上灶,火方放进白瓷盘,铺上大葱段、老姜片,倒上半碗上好的花雕酒,大火猛蒸。
水汽顶着竹笼盖子直往上蹿,连续换水,清蒸三次,每一次出锅都要倒掉盘里析出的咸涩汤汁。
直至三次过后,火腿肉变得酥软,咸味彻底褪去,只留下最醇厚的肉香。
另起一口粗砂锅,架在小泥炉上。
沈砚拧开玻璃罐,将野山蜜倒进锅里,在抓一把黄冰糖,兑入上次吊好的清鸡汤。
文火慢熬,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野山蜜受热,那股子醇厚的药香混着甜味一下就蹿了出来,蜜汁要熬至浓稠,直到挑起一勺往下滴时能拉出细长的糖丝。
沈砚用夹子夹起蒸好的火方,稳稳放进砂锅,盖上锅盖,小火慢煨收汁。
红亮的蜜汁在高温下渗进火腿的肌理,浓郁的香气顺着烟囱飘出,直接钻进了隔壁九十五号院。
蜜汁火方对你说:晚上好
前院。
阎埠贵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头算账。
这股浓郁的甜肉香顺着风直接糊了他一脸,他手里的粉笔头一顿,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寻常的红烧肉哪有这么霸道的甜香!他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
阎埠贵猛地站起身,冲屋里急吼吼地喊:“瑞华!快!把昨儿留下的窝头拿两个出来!快点,晚了这味儿就散了!”
杨瑞华端着笸箩跑出来,递过两个干硬的棒子面窝头。
阎埠贵捏着窝头,顺着风向使劲抽了抽鼻子,这才咬了口干窝头。
傍晚时分,天擦黑。
秦雪推着自行车跨进院门,跑了一天外勤,整个人透着股疲惫。
刚走到门口,那股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闻着这味儿,她紧绷了一天的肩膀都不自觉地塌了下来。
推开门。
一盘汪着蜜汁的火方端端正正摆在中间,肉皮透亮,红得发紫,旁边配着几根翠绿的白灼菜心。
秦雪赶紧洗了手,拉过长凳坐下。
沈砚递过一碗冒着热气的大米饭:“尝尝。”
秦雪直接下筷子。筷子尖一碰,火方表皮微微凹陷,酥烂得根本不用费力,直接夹断。
夹起一块带着皮的肥瘦相间,送进嘴里。
极品火腿的咸鲜,刚好被野山蜜特有的醇厚药香裹住,肉质酥烂化渣,连嚼都不用,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秦雪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
沈砚轻笑一声,夹了一根白灼菜心放进她碗里:“慢点,锅里还有,吃点青菜解解腻。”
秦雪咽下嘴里的肉,扒了一大口米饭。
“你不知道,今天局里那帮人馋坏了。”秦雪边吃边开口,语气里透着股得意。
“中午食堂吃的白菜熬豆腐,老王端着饭盒直叹气,他说自从吃了你那顿肉夹馍,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简直是受罪。”
秦雪咽下嘴里的肉,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肉票和毛票,轻轻推到沈砚面前。
“老王他们私底下凑的钱,大家连轴转又破案,又执勤,局里批了半天假。”
“他们死活求着我,说想买点肉来咱们院里搭个伙,权当是庆功了,也绝不会让你白受累。”
沈砚看着桌上那叠皱巴巴的钱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抬眼看向秦雪,笑了笑。
“行啊,既然是你手底下的兵,这面子我给了。明儿让他们把食材提来,我给这帮功臣做顿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