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决战开始

五千具装重骑兵最先披甲完毕。

他们的战马也在同时被披甲,后勤人员把沉重的马甲一一片地披到马背上。

面帘盖住马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鸡颈护住马颈;当胸挡住马胸;马身甲覆盖马背和两肋;搭后护住马臀。

每一片马甲都是钢铁打造的,加起来足有上百斤。

战马刚开始披甲时有些不适应,打着响鼻,甩着尾巴,踢着蹄子,几场训练下来就习惯了。

具装重骑兵翻身上马,缓缓驶出营寨。

三万轻骑紧随其后。

他们的战马没有披甲,但也需要检查马蹄铁有没有松动。

后勤人员蹲在马蹄旁边,用锤子轻轻敲打,确认每一片蹄铁都钉得牢固。

骑兵们披着轻便的札甲,铁甲片比重骑兵的小,甲叶的间隙也更大,重量只有重骑兵的一半。

全军列阵,旌旗猎猎,铁甲如林。

五千重骑居中,战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一万轻骑居左翼,一万轻骑居右翼。

各一万人位于中军后方,作为预备队随时听令投入战场。

总兵力比匈奴少得多,但阵列严整,士气高昂。

蒙恬站在中军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高台高约三丈,用原木和木板搭建,台面铺着干草防滑。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方圆数十里的草原尽收眼底。

他的身边站着几名传令兵,手持各色令旗,红、黄、蓝、白、黑五色令旗代表不同的命令和方向。

匈奴人的阵线出现在视野中。

先是一道黑线。

黑线在天边缓缓蠕动,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蛇。

然后黑线越变越粗,越变越宽,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铺满了整个北方。

十五万骑兵绵延十数里,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缓缓向南涌来。

前排是轻骑兵,骑着矮小但耐力极好的草原马,手持角弓和骨箭,负责骚扰和试探。

中军是单于的本阵,一万精骑护卫着单于的金帐,金帐用黄金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翼是左右贤王率领的骑兵,负责包抄和侧击。

大秦的阵线上,将士们也在望着那片黑潮。

双方没有喊话,这片草原上没有外交辞令,只有刀箭。

左翼最先接战。

一队匈奴骑兵从匈奴右翼分出约五千人,朝大秦左翼的侧后方迂回,想从侧翼包抄。

左翼的指挥官是李信,他下令第一线的弩手射击。

一声令下,数千支铁箭从阵线中飞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进匈奴骑兵的队伍中。

铁箭穿透了匈奴骑兵的皮袍和皮甲,穿透了匈奴战马的肌肉和骨骼,鲜血喷涌,战马嘶鸣,骑兵落马。

第一轮箭雨,匈奴骑兵倒下了数百人。

但他们没有后退,继续冲锋。

第二轮箭雨,又倒下了数百人。

第三轮箭雨,再倒下数百人。

等匈奴骑兵冲到大秦阵线前百步之内时,已经伤亡了将近两千人,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够,始终无法有效还击,只能在箭雨中被动挨打。

终于冲到可以放箭的距离了,数千支骨箭从匈奴骑兵的队伍中飞出,密集如蝗虫,遮天蔽日。

骨箭落在大秦军队的阵线上,叮叮当当,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射中铁甲的,被甲叶弹开,只在甲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射中面门的,那是运气不好,面门没有甲叶覆盖,铁盔下沿到领口之间的几寸缝隙,是骑兵身上唯一的弱点。

几名大秦士兵被射中面门,但更多的人没有受伤,继续射击。

又是三轮对射。

匈奴骑兵伤亡越来越大,大秦左翼的伤亡微乎其微,前排的弩手射光了箭壶中的箭,拔出环首刀,策马前冲,与匈奴骑兵绞杀在一起。

右翼同时接战。

右贤王亲自率领一万骑兵,猛攻大秦右翼。

右翼的指挥官是王贲,他的战术和李信一样,先以强弩杀伤,再以刀兵近战。

右贤王的骑兵比左翼的匈奴骑兵精锐得多,他们穿着更好的皮甲,骑着更好的战马,射术也更加精湛,但在大秦的铁甲和强弩面前,差距依然无法逾越。

中军迟迟没有接战。

头曼单于把主力留在了中军,他在等两翼突破,等大秦的阵线出现裂缝,再把十五万骑兵压上去。

但两翼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右贤王的一万骑兵已经伤亡过半,左翼的五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大秦的两翼不但没有被突破,反而开始向外扩张,主动发起进攻。

头曼单于的脸色变了。

他低估了大秦军队的战斗力。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

匈奴人的骨箭和铁箭互相交织,遮天蔽日,白天的光线都被挡住了,太阳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箭矢落在地上,插在草地里,密密麻麻,像收割后的麦茬。

一个时辰后,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匈奴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大秦阵线前方,一层叠一层,越靠近阵线尸体越密集。

枯黄的草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又滑又黏。

折断的弓箭、丢弃的刀剑、散落的马具,到处都是。

没有人去捡拾,没有人去收尸。

双方的箭矢都消耗殆尽了。

大秦左翼的箭壶已经空了。李信拔出环首刀,高高举起。

“大秦——前进!”

左翼一万骑兵齐声呐喊,拔刀出鞘,策马前冲。

匈奴左翼的骑兵早就伤亡惨重,看到大秦骑兵发起总攻,军心动摇,有人开始勒马后退,被后面的人挡住,阵型大乱。

大秦右翼也发起了总攻。

王贲率领一万轻骑,猛攻匈奴右翼。

右贤王已经身负重伤,他的右臂被一支铁箭射穿,血流不止,左手举着刀,还在指挥部队抵抗。

但他的命令已经没人听了。

右翼的匈奴骑兵开始溃逃。

中军,蒙恬站在高台上,将左翼和右翼的战况尽收眼底。

他举起令旗,向中军前方用力一挥。

重骑兵出战的号角吹响了。

五千具装重骑兵排列在中军阵线的最前方,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战马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打着响鼻,喷出白雾一样的热气。

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骑枪竖在身侧,枪尖指向天空,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头盔的面甲放下来了,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听到号角声,最前排的重骑兵开始缓缓加速。

马匹从慢步变为快步,蹄声变得密集起来,像敲击战鼓,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

几百步后,从快步变为奔跑,从奔跑变为疾驰。

五千匹战马的蹄声汇聚成一道连绵不断的雷鸣,大地在这片雷鸣中剧烈地颤抖。

骑兵们平端骑枪,骑枪长达数米,钢铁枪头锐利如针,枪身笔直坚硬,被夹在腋下,枪尖指向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