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钦差来访

秦朗迈脚跨过自家发门的门槛,守在门口的下人连忙快步迎上,躬身垂首,态度恭敬。

“爷,您回来了。”

秦朗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又扫过院中两辆格外惹眼的精致马车,随口问道:“家里来客了?”

下人连忙点头回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回爷,是县令陈大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

看衣着排场、周身气派,比咱们县令大人的身份还要尊贵些。五爷正在正厅陪着呢。”

秦朗心中瞬间了然。

陈光举一大早匆匆来访,不用多想,定然还是为了陈家灭门惨案而来。

案子卡在关键处,找不到陈道远的核心账本,查不到朝堂幕后黑手,他定然焦灼万分。

至于那位陌生的贵公子……

秦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十有八九,是京城被派来彻查此案的钦差。

朝廷的动作很快,看来对这事还是相当重视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从容,不急不缓的朝着正厅走去。

此刻厅堂之内,气氛是说不出的别扭。

秦朝端端正正坐在侧边椅子上,浑身僵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没地方安放,全程拘谨到了极致。

虽说他现在管理着工坊,外人尊敬称一声秦五爷,可说到底毕竟还是个乡野商人,眼前坐着的两位对他现在而言都是天大的人物。

一位是执掌一县生杀的父母官,另一位更是来自京城、手握专查大权的钦差贵胄。

更要命的是,陈光举还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双重压力压下来,秦朝紧张得头皮发麻,全程大气不敢喘,只能僵硬陪着笑脸,机械式的端茶倒水,简直如坐针毡。

三哥不在家,秦家今日实在无人能接待这两位大人物。

三嫂是内眷,不便出面接待外男宾客。

秦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在家里以老太君自居,在村里也能横着走。

但一听县太爷带着大官上门,早就吓得躲进自己的院子里,紧闭房门,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见人。

偌大的秦家,最后就剩秦朝勉强能顶在前面撑场面。

他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丢了秦家的脸面,丢了三哥的体面。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是三哥回来了!

秦朝瞬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底骤然亮起,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他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秦朗,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

“三哥!”

秦朗踏入厅堂,目光温和扫过神色紧绷的秦朝,轻轻颔首:“辛苦了。”

简简单单一句安抚,瞬间抚平了秦朝所有的局促不安。

方才半个时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了。

有三哥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秦朗没有多顾秦朝,转头看向厅中二人,举止从容有度,率先对着陈光举拱手行礼:“下官秦朗,见过县令大人。”

陈光举立刻起身,笑着抬手虚扶,随即侧身介绍身旁的陈玉堂:

“秦吏客气了。这位是京城特派钦差,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大人,你也是认识的,专程南下彻查陈家灭门案与当年赈灾贪腐大案。”

听闻钦差二字,秦朗姿态规整,顺势转向陈玉堂,端正拱手:“见过钦差大人。”

陈玉堂见状,几乎是瞬间弹身站起,动作快得离谱,一把稳稳托住他的手臂,硬生生拦住了他的礼数。

他脸上半点钦差高官的架子都没有,反倒格外随和亲近,语气诚恳又热络:

“秦兄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又没外人,何须这般繁文缛节?”

“今日是我与陈大人冒昧登门叨扰,秦兄不怪我们就好,我可万万受不起你的礼。”

这一幕,直接把旁边的陈光举看呆了。

他僵在原地,眼角疯狂抽搐,心底满是离谱和不解。

堂堂宁远侯世子、圣上亲封钦差、手握先斩后奏的大权,放眼整个章南县,那是妥妥的顶头上司,万人需仰视的大人物。

如今居然对着一个九品劝农吏,客气得过分,甚至主动抬手拦礼、姿态谦和?

要知道陈玉堂对他这个一县的父母官从来都不假辞色,甚至连个好脸都没给过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光举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百思不得其解,可当着两人的面,又半句不敢多问,只能强行压下满心疑惑。

陈玉堂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直起身笑着落座,神态坦然。

他心里门儿清。

这可是他家殿下私下认下的便宜“爹,在皇太孙的心里颇有分量。

别说受他一礼,就算秦朗在他面前以长辈之居,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几人落座后,陈光举压下满腹杂念,直奔正题,神色郑重起来。

“秦朗,今日我与钦差大人登门,确实是有要事相求。”

“陈家盘踞章南多年,欺压乡邻、盘剥百姓、逼死人命,桩桩罪证已然查实,百姓怨声载道,人人皆知其罪。”

“可最关键的症结卡在当年陈道远贪腐一案!陈家满门被灭,所有宅院库房尽数查遍,唯独当年记录朝堂官员贪腐的秘密账本不知所踪。”

“找不到账本,便抓不住当年朝堂一众蛀虫的铁证,此案终究只能了结地方命案,挖不出幕后真正的大鱼。

也找不到灭陈家满门的真凶。”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与钦差大人束手无策,思来想去,唯有你眼光独到、洞悉内情,还望你能再点拨一二。”

一旁的陈玉堂也适时开口,目光真诚,带着十足的好奇:

“秦兄,还有一事,本世子心中疑惑许久。”

“这桩尘封数十年的隐秘贪腐案,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内情,连京中老臣都讳莫如深。”

“你身居乡野,远离朝堂,却能精准摸到关键所在。”

“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我们,这些陈年秘辛,你究竟是从何得知?”

厅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玉堂目光恳切,陈光举凝神等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