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苡洲先点开祁栩的头像。

“姐妹，医院消毒水味太重了，感觉我的皮肤都在抗议。下班必须做个全套SPA紧急修复！”

祁栩秒回一个OK手势，外加一张顶级会所的预约截图。

接着，她点开备注为“ATM（美貌限定版）”的对话框，换上一副被生活磋磨过的口吻。

“哥哥，今天又被迫干体力活了，感觉美貌流失严重，身体被掏空。”

闻景宴没回文字。

一分钟后，手机银行的到账提醒弹了出来，数字很圆润，后面的零看着赏心悦目。

甲方很到位。

【宿主，他转的数是520开头的！】

【所以？】

【520……是我爱你？】

贺苡洲给了系统一个大白眼：【他是搞金融的，凑个整而已。你一个统，少看点言情小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

闻景宴的消息：“御膳坊的私厨在路上了，先补充能量。”

贺苡洲满意地翘了翘嘴角。

【看见没，什么叫顶配。】

【一个灵魂共鸣，一个钱包共振。黄金搭档，谁用谁知道。】

她锁了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去茶水间泡杯花茶，享受带薪摸鱼的下午。

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进来的是张主任，他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哈密瓜，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贺同学，休息得怎么样啊？”

贺苡洲坐起来，接过一块瓜，嘴甜得不行：“张主任好。”

“好，好。”张主任把果盘放下，没走，在旁边坐了下来。

“下午有个手术，主动脉瓣置换术，病人情况特殊，四支血管堵了三支半。我想让你上去当个二助，在旁边看看，学习一下。”

贺苡洲啃瓜的动作停了。

【来了，他带着KPI走来了。】

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拒绝：“张主任，我就是个实习生，连钳子都递不明白，上去不是给您添乱吗？”

“不添乱，怎么会添乱呢！”张主任一挥手，“你就站我旁边看！什么都不用你干！主要是让你感受气氛！这么经典的病例，不看太可惜了！”

贺苡洲咽下嘴里的瓜，慢悠悠地提出核心问题：“可是站几个小时，腿会酸。”

张主任被噎了一下，不愧是老江湖，立刻换了策略：“不用你全程站着！等到了最关键的血管吻合那步，我让人喊你进去看二十分钟就行。”

【宿主，你看人家多有诚意。】

贺苡洲磨了磨后槽牙。

看在保研的份上。

她认命地往后一靠：“行吧，下午喊我。”

……

下午，三号手术室。

贺苡洲穿着无菌服，站在张主任斜后方的位置。

手术很顺利。

直到缝合主动脉壁的最后阶段。

“主任！病人血压骤降！”麻醉师的声音猛地划破了手术室的安静。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路狂掉，尖锐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疼。

“超声探头！快！”张主任的声音还稳着，但额角已经渗出汗。

超声影像显示，吻合口没问题。

问题出在主动脉根部，一个之前所有检查都未曾发现的微小血管瘤，破裂了！

鲜血从破口涌出，手术视野瞬间一片血红。

“是隐匿性血管畸形！”

“压迫止不住！备用方案失效了！”

手术室没人说话了。

贺苡洲的视线在病人身上停了三秒。

“叮。”

面板弹出。

【建议方案（最省力）：左侧第三肋间隙切入，绕开主动脉弓神经丛，直达破裂点进行修补。】

贺苡洲划掉面板，声音不大不小地开了口。

“左侧第三肋间隙切入。”

一句话，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左侧第三肋间隙？那是心外科医生私下里说的“生命禁区”，紧挨着主动脉弓和迷走神经。

“不行！”一助下意识地驳斥，“风险太大了！没人敢下这个刀！”

“再拖下去，人就死在台上了。”贺苡洲的声音很平静。

监护仪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

张主任攥着手术钳的手，稳不住了。他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但他不敢赌。

贺苡洲看着这群卡壳的人，叹了口气。

她主动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

“刀给我。”

张主任抬头看她。

让她一个实习生主刀这台必死的手术？如果失败，这孩子的天赋和前途，就全毁了！

“胡闹！”他低声喝道。

贺苡洲没理他，只是固执地举着手。

她理直气壮地强调：“主任，我饿了。我未婚夫让人送的御膳坊外卖，估计到休息室了。那家的佛跳墙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弄完，大家都能早点下班吃口热乎的。”

生死关头，她惦记着一碗佛跳墙？

整个手术室的医护人员，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嘀——嘀——嘀——”

仪器警报的催促声越来越密集，病人的时间不多了。

张主任盯着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清澈，冷静。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把手里的柳叶刀拍进了贺苡洲的手心。

“出了事，我担着！”

“放心，用不着。”

贺苡洲的手指一扣上刀柄，那股懒散劲儿就全没了。

【三维路径导航已开启。】

她低下头，目光锁定在系统给出的绿色标记点上。

手腕下沉，刀尖平稳划破组织。

手术室里没人敢出声，都看着这个大四女生，手持柳叶刀，在“生命禁区”里游刃有余。

切开，避让，缝合，没有多余的动作。

四分五十秒。

最后一根缝合线打好结，出血点被完美控制。

监护仪上狂跌的血压曲线，缓缓回升，最终稳定在安全线以上。

警报声停了。

“好了，剩下的你们来。”她退后一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一助还维持着递纱布的姿势，手悬在半空。

张主任站在原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有点发直。

旁边的器械护士压着嗓子问：“她真是实习生？”

没人回答。

贺苡洲已经推门走了。

“主任，我先去吃饭了啊！”

……

十五分钟后。

贺苡洲换回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坐在休息室。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六个御膳坊的精致食盒。

她拿起手机，对着满桌珍馐和自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拍了张自拍。

一张发给闻景宴，一张发给祁栩。

祁栩秒回：“辛苦我们最美的主刀医生了，多吃点。”

闻景宴晚了一分钟：“吃完告诉我，我来接你。”

贺苡洲正准备回个表情包，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张主任冲进来，手里捏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复杂。

“贺同学！那个病人的家属要见你！”

他喘了口气，补了一句让贺苡洲筷子差点脱手的话。

“家属是卫生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