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把下巴搁在他衬衫领口上,理所当然地开始喊累。
“哥哥,我肚子饿了。”
“先上车。”
闻景宴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贺苡洲连客气都省了。靠进去,找好位置,闭眼。
一气呵成。
警戒线外挤了不少人,记者和附近居民混在一起。两人出来后,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闻景宴护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脚步没停。
有人喊“闻总”,有人叫“贺医生”。
闻景宴充耳不闻。
贺苡洲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嘀咕:“这么多人拍,你能不能走快点。我这样子上镜太丑了。”
“不丑。”
停了一下。
“闭眼睡觉。”
贺苡洲哼了一声。
行吧,甲方说不丑就不丑。审美解释权归出资方所有。
闻景宴抱稳她,脚步快了两分。
走到车边时,贺苡洲已经睡着了。
他把她放进后座,扣好安全带,把座椅角度调低。坐进去以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宋戈等两人坐稳,发动车子。
灾后道路多处封闭,导航接连换了三条路线。
闻景宴压低声音说了句“开慢些”,又伸手调高了后座温度。
贺苡洲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冒出一句:“我今天算工伤吧?能申请带薪休假吗?”
“能。”
她满意了,往他肩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核心后勤果然靠谱。”
话说完,又睡过去了。
闻景宴低头,看见她的手搭在膝盖上。
指腹有两道浅浅的划痕,之前贴的创可贴已经松开了,边缘翘起来一截。
他从椅背侧袋里取出车载医药箱,单手翻开,取出新的创可贴和消毒棉片。
棉片擦过伤口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没醒。
创可贴贴好,他把她的手放回膝盖上。
车子经过一段坑洼路面,颠了一下。他抬手扶住她的肩,免得她磕到车窗。
宋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马上收回视线。
老板今天话少得反常。一句重话没说,一通电话没打。
但他清楚得很。
那栋大楼的原始结构图,在地震发生后二十分钟就被调进了闻氏法务部。违规拆改、消防通道堵塞、安全检查造假,涉及的单位和经手人,法务那边已经全部锁定。
闻总没吩咐“追究”,也没说“处理”。
他只说了两个字:“查清。”
在闻氏的词典里,这两个字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宋戈把视线放回路面,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那本回忆录又添了一笔。
今日份标题:老板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
应急部门随后发布了修正通报。
帝都西郊发生5.9级地震,早期自动预警数值偏高。高定工作室所在大楼因违规拆改承重结构,局部楼板和楼梯坍塌,相关负责人已经被控制。
闻氏调去的工程队归了救援指挥部统一安排,负责运送破拆设备、提供建筑图纸,协助清理堵住楼梯的混凝土构件。
这些事,贺苡洲一概不知道。
她睡醒以后,只问了一件事。
“有吃的吗?”
几个小时后,现场照片传上了网络。
贺苡凝在废墟里拍的那张照片,不知道被谁从她朋友圈里搬了出来。
照片里,贺苡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站在一片狼藉中间。礼服碎得不成样子,脚边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水钻。
参与救援的店员也接受了采访,说起断电以后在废墟里接生的经过。
有人翻出了她撕礼服给伤员包扎的现场视频,也有人录到了她安排人群避险时的声音。
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高定礼服下的新生#
#废墟中最美的医生#
原本还在研究豪门订婚八卦的网友,集体换了话题。
“贺医生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没用过?”
“她不是心外科吗,为什么连接生都会?”
“建议别问,问就是医学全科外挂。”
“前几天切连体婴,今天在废墟接生。她的排班表是阎王写的吗?”
高定工作室的老板也收到了赔付款。
闻氏按照损耗清单,买下了救援中被使用或毁坏的礼服,款项经过保险公司与律师审核。
宋戈在电话中说道:“闻总说,救人产生的损失,不该由您承担。”
……
贺苡洲窝在贺家客厅的按摩椅上,手里捧着手机刷新闻。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闻氏公益基金会联合帝都慈善总会,以她的名义设了个灾害医疗救助专项。善款走受监管账户,捐款渠道、使用方向、审计报告定期公开,首批资金用于灾区伤员救治、应急设备采购和困难家庭补助。
这些她都能理解。
她不能理解的是后面那串名单。
闻氏带头注了一个亿。
祁栩五千万,还把传媒那边的信息平台免费搭了进去。
赵明理挂着赵老太爷的名义进了八千万。
自家贺氏也没含糊,一个亿打底,后续看情况追加。
贺苡洲翻到这里,手指停了。
【小甜筒,我是不是间接拉动了GDP?】
【宿主,严格来说你拉动的不是GDP,是各大豪门的社交焦虑。】
她继续往下翻。
周氏航运董事长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捐入五千万,还附了一封感谢信。信里提到儿媳宋芮妍和刚出生的孙子都已经平安出院,周家欠贺医生一份天大的人情。
唐家也冒出来了。被闻氏上次收拾之后,这回学乖了不少,主动认捐三千万,还附上书面道歉信。
贺苡洲盯着“唐家”两个字,挑了挑眉。
【哟。上次还卡我们家项目呢,这就改送钱了?】
【转型速度挺快,建议给个最佳进步奖。】
再往后,几家二线豪门陆续跟进,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捐款名单翻到了第二页。
贺苡洲放下手机,摸了摸下巴。
真心想帮灾区的有,想借这个机会在贺家和闻家跟前露个脸的也有。
但不管打什么算盘,钱进了受监管的专项账户,最后都得花在救人上。
何况嘛,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能让她记住自家名字,这笔钱怎么算都不亏。
贺苡洲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按摩椅里。
椅子正好转到揉肩模式,力道恰到好处。
她闭上眼享受了两秒。
【小甜筒,我现在的社会地位,是不是已经到了“躺着都有人往我口袋里塞钱”的阶段?】
【客观来说,你目前的状态确实是躺着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宣布,躺赢人生的阶段性目标,达成了?】
小甜筒罕见地没有泼冷水。
【以当前数据来看……阶段性的,勉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