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样子,宋鸢没说话,松开乔然走到他旁边的位置,靠在栏杆上随口回答:
“我睡不着,上来守会儿夜。”
她没把具体原因说出来。主要宋鸢觉得,为了宋铭宇那种人渣苦恼成这样,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儿。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宋鸢问乔然:
“你呢?你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
手上还拎把刀。
乔然顿了顿,低着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腕,小声道:
“我......我做噩梦了,醒来之后就睡不着了,所以上来吹吹凉风。”
“是精神值濒危过后的后遗症吗,”宋鸢不用他细说就猜到了,“虽然上个副本结束时,你的精神值在安全值以内,但那只能避免让你沦落到最糟糕的地步,至于那些轻微的后遗症就没办法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乔然也没必要否认了,干脆地点了头: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症状,就是每天晚上都忍不住在梦里重现游戏里的场景,然后被吓醒......”
梦里他根本没从那片飘着雪的树林里走出来,“宋鸢”也还是会时不时突然出现在路前面、灌木边、或者他身后。并且在两人交流得正顺畅、他几乎就要确定眼前人是真人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用刀划开他的脖子: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花样的偷袭方式,实在是防不胜防。
短短几天,这已经成为了他避之不及的梦魇。
宋鸢听过乔然的描述后,觉得很奇怪:“那你在梦境外看到我,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乔然无奈:“那我应该有什么反应,一看到你,就被你吓得口吐白沫然后晕过去吗?梦里梦外我暂时还是能分清的啦,放心吧。”
宋鸢听了,觉得也有道理——是哦,如果乔然的后遗症已经严重到分不清梦里和现实中的人,那就是精神病的范畴了:就像一般的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
此时此刻,从人情角度出发,宋鸢觉得此刻有必要适当关怀一下自己的队员,于是在一番仔细的考量过后,严肃道:
“如果你哪天真的病到那种程度,可以来何厉这边住院。”
乔然:“......谢谢,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联系你们的。”
虽然这话一点也没有安慰到他。太冷漠太严肃了吧!至少在后面加一句“你来的话可以给你打九折”呢?不管最后折不折,他心里都会好受很多的诶!
“暂时先这样吧,”宋鸢宽慰他,平静地承诺道,“等以后爆出可以消除副作用的道具后,你再拿去试试。这种小病治起来应该很简单吧?”
乔然刚才还有些落寞的内心顿时就春暖花开、由阴转晴了。至少宋鸢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光是这一点他就感动得不行了:
“真的吗~不过那样的高级道具,如果不频繁刷副本、杀玩家爆装备,应该很难拿到吧?”
楼下,安小有和崔小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别墅内。
还好这栋房子的屋主是个有情调的人,花园里的装潢非常豪华——同样的,也非常复杂,形成了足够多的掩体,这才能让两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返回别墅。
安小有把崔小飞带回别墅内后,就在祁怜的控制下回房间睡觉了,连姿势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可没睡多久就醒了:
靠......这房间里怎么这么热?热得她一身汗,像是刚刚扛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沙袋(人)跑了八百米一样!
安小有热得在黑暗中蓦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摸摸自己被汗浸湿的刘海。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打着哈欠起身,准备去天台吹点风凉快一下。路过床边的时候随意一瞥:
许泰安还在、她睡相很好,躺得板板正正的;宋鸢却不知道跑哪去了。安小有有些疑惑,脚步突然就放轻了,顶着一头乱发和惺忪的睡眼,小心翼翼走上天台。门半掩着,打开后,安小有顿时睡意全无了:
“喂,许泰安许泰安!”
安小有紧急返回客房,摇了摇正在睡眠中的许泰安。许泰安好脾气地睁开眼睛,还以为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连忙掏枪上膛,问她:
“怎么了怎么了?!现在就要出发了?”
安小有撇嘴,试图引导她:“哪有那么早,你没发现你旁边的人早就不见了吗?”
许泰安得到提示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侧的位置——宋鸢本来应该睡在这里的。现在被子都凉了,可见走了大概有段时间了。
“他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天台上约会去了。”
安小有说着,顺手给许泰安披上衣服,牵着人往楼上去,兴奋道:
“走走走,现在过去看看~”
她对恋爱八卦其实没兴趣。前提这是熟人的恋爱八卦——不过安小有能接触到的熟人也就宋鸢他们三个而已。重要的是今晚过后,她先前对这两人暧昧关系的猜测就实锤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不管那么多!她就是要去。
“啊......?!我、我们偷看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许泰安道德底线高,脸瞬间就红了,拽着安小有想回去睡觉:“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安小有难得智商在线,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她:“那你先说,你到底是不想,还是觉得“不应该”啊?”
许泰安绕着手指,羞涩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
“既然想看那就不要废话了!”
安小有重新牵起许泰安,去天台的过程中路过乔然和崔小飞所在的房间,发现里面还有光线流出来。安小有好奇上前打开门,结果就看到崔小飞开着小夜灯、正在暗自神伤——他还在思考祁怜要他做的那件事,实在睡不着。
安小有直接“oi”一声打断他:
“喂,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那儿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