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 章真以为我儿不在朝堂,就好欺负了不成?!

眼看魏无羡就要逃过一劫,李泰又岂能甘心?

他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颔首。

李泰神色肃穆:“父皇,兴平县人口流失、污水入河、媒婆抢亲这些事看似琐碎,实则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根源,而这个根源,才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

“武功县与朝廷的两年赌约,正在被有心人利用,变成一场掏空京畿的合法掠夺!”

此言一出,百官心头一凛。

李世民颔首:“青雀,你接着说!”

李泰继续道:“父皇当初和魏县令立下赌约,约定两年内朝廷不干预武功县县务!”

“这条款本是给魏无羡放开手脚的诚意,可如今这条款正在被他当成护身符!”

“仗着朝廷不干预,他将武功县变成了关中的无底洞,招人无上限,落户无门槛,扩张无边界!”

“兴平县的百姓为什么跑?因为武功县的待遇好!”

“魏县令把朝廷的赋税减免当成自家施恩的本钱,用赌约条款挡住所有邻县的质疑,这不是治理,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义愤填膺:“诸公试想,今天是兴平县人口被吸走大半,明天会不会是奉天县?后天呢?”

“长此以往,武功县一家独大,周边县邑十室九空,朝廷的赋税从何而来?府兵何处征调?徭役如何摊派?这不是一县之得失,这是动摇国本!”

殿内百官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窦怀悫听得热血沸腾,差点当场鼓掌。

李泰趁热打铁道:“父皇,赌约的初衷是什么?是让武功县在两年内靠自身治理繁荣起来,而不是靠吸周边县的血堆出一个虚假的繁华!”

“魏无羡把兴平县的青壮吸走了,然后把这些外来的人口算成武功县治理的成果,父皇,这公平合理吗?”

“若两年后武功县真的繁华起来了,那繁华是真的因为魏无羡治县有方,还是因为他把本该属于兴平县、奉天县、扶风县的百姓和财富,全部集中到了他一个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父皇,这场赌约,到底是魏无羡凭本事赢的,还是他凭特权抢的?”

话落,满殿哗然。

李泰这番话,环环相扣,把一桩看似琐碎的县域纠纷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长孙无忌看着自己这个好外甥,神色复杂。

李泰虽然心胸狭隘,但这聪明劲确实没得说,比自己的大外甥李承乾强多了。

也难怪陛下对他如此宠爱!

两县治理之争,明明长安县占优,可陛下偏偏判魏王赢!

唉!自己那“好”女婿与太子殿下私交甚笃,若是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李世民下了封口令,封锁了李承乾和李泰两县之争的结果。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当然知道李泰弹劾魏无羡的真正动机是什么,可李泰提出的问题确实不容回避。

赌约条款是他亲自批的,如果真如李泰所说,被魏无羡当成掏空邻县的护身符,那他威严何在?

李世民俯视下方百官:““青雀所奏,诸卿以为如何?”

窦诞连忙站出来力挺李泰:“陛下,魏王殿下所言极是!”

“兴平县人口从一万六千骤降至三千余,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流失,我大唐立国以来闻所未闻,若再放任不管,恐酿成大患!”

随着李泰和窦诞炮轰魏无羡,关中世家官员以及支持李泰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一时间,朝堂上尽是弹劾之声。

眼见形势对魏无羡不利,百官都齐齐看向了魏征。

魏无羡可是他儿子,遭人如此弹劾,他岂能坐视不管?

哈哈,朕倒要看看你这个田舍翁该如何为你儿子辩驳!

李世民看向魏征:“魏卿,此事你如何看?”

魏征跨步而出:“既然陛下让臣说,那臣便不吐不快了!”

李世民点头。

魏征看向窦怀悫,沉声道:“窦县令方才说,兴平县人口减少皆因魏无羡掠夺所致!”

“本官有几件事想请教窦县令,那些从兴平县跑去武功县的百姓,是魏无羡拿刀逼着他们走的,还是他们自己走的?”

“窦县令身为兴平父母官,百姓宁可背井离乡也要离开,窦县令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窦怀悫:“……”

魏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过身面朝李泰,目光如炬:“魏王殿下说武功县的繁华是靠吸邻县的血堆出来的?”

“那臣倒想问问殿下,那些去了武功县的百姓是去当牛做马被人奴役,还是去工坊务工或是去书院读书?”

李泰脸色一沉,但还未等他反驳,魏征嘴巴犹如机关枪一般,丝毫不带停顿:“窦县令说武功县排放污水导致下游百姓腹泻!”

“那是养猪场的粪便、建筑淤泥随雨水冲刷入河所致,非有意排放!”

“事发后魏无羡第一时间派人送去干净饮水,挨家挨户致歉,还在武功书院内划了一片菜畦,将粪肥淤泥用于沤田,变废为宝,化害为利,这叫污染?”

他转过身,面朝李世民:“陛下,那些去武功县的百姓不是被人抢走的,是兴平县自己留不住的!”

“窦县令若能把兴平县治理好,百姓自然不会走!”

“至于魏王殿下方才说武功县在掏空京畿根基,可臣倒想问问,武功县这两年是向朝廷少交了赋税,还是多交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泰:“殿下,武功县这两年交的赋税,比兴平县多两倍不止!”

“武功县的府兵数量比兴平县只多不少,这根基到底是掏空了,还是夯实了,殿下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娘的,真以为我儿不在朝堂,就好欺负了不成?!

随着魏征的言辞越发犀利,殿中气氛火药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