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献祭化神秒全场!回光返照的死局

屏障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原本暗淡的光罩瞬间明亮。

纵横交错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东面城墙的巨大缺口处,白色的光幕倾泻而下,直接把缺口封死。

几头刚准备冲进来的巨大蜈蚣撞在光幕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头部瞬间被灼烧成黑炭。

黎诺站在祭坛废墟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肉体正在飞速消散,只剩下一具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人形轮廓。

这道轮廓代替了原本的祭坛,成为了薪火城新的核心。

不仅是防御。

黎诺献祭本源爆发出的力量,夹杂着她对这座城市的执念,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

圣火洗地。

狂暴的初火以黎诺为圆心,贴着地面,向着全城的大街小巷席卷而出。

白色的火浪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撕咬平民、啃食尸体的渊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人面蛛坚硬的甲壳瞬间汽化。

影蛭的毒囊蒸发。

重甲虫变成了地上一层厚厚的白灰。

火浪扫过薪火城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入侵的污染清扫一空。

平民沾上火焰,没有被灼伤,反而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伤口停止流血,快速修复。

火浪冲出了广场边缘,涌向半山腰的红雾。

红雾中。

小鱼站在十几个堕落者中间,正准备看薪火城彻底覆灭。

炽白的火浪翻滚而来,瞬间照亮了她纯黑的双眼。

堕落者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转身想跑。

火浪扫过。

十几个长满肉瘤的堕落者原地定格,紧接着崩解成漫天的黑色粉末,随着火风飘散。

小鱼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袍燃烧殆尽。覆盖体表的污染肉芽一层层剥落。

她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

“这,这不可能。”小鱼瞪着眼睛,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她怎么敢?她......她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小鱼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生命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能活着,变成怪物又怎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黎诺连命都不要。

圣火吞没了小鱼。

她的肉体连同灵魂,在极度震惊和不甘中,彻底化为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薪火广场上。

大祭司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所有的祭祀、平民,全部朝着那个发光的人形轮廓叩首。

黎诺的意识开始溃散。

她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只能感觉到无尽的温暖。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林白初次来到薪火城。

他曾问过她。

“城里那些平民,他们的信仰是你们这些掌灯骑士。那你呢?你的信仰是什么?”

当时的黎诺,低着头,许久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如今,站在祭坛之上,感受着脚下这座城市的呼吸。

听着那些重新活下来的平民的哭声。

黎诺残存的意识里,嘴角牵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的信仰,是家人。”

“是薪火城的每一个人。”

白光猛地收缩,随后趋于稳定。

黎诺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她化成了一尊凝固在祭坛上的光影雕像,默默燃烧着,支撑着薪火城最后的岁月。

......

五天时间,转眼即逝。

薪火城东区的废墟上,十几口大铁锅架了起来。

浓郁的岩薯肉汤味在街道间飘散。

骨瘦如柴的平民排起长队。

有人捧着破旧的陶碗,有人直接用双手去接。

即便热汤烫红了手心,也没有人松开。

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有人一边喝汤一边低声哼唱着走调的歌谣。

街道两侧的焦黑残骸被清理推平。

孩童在空地上奔跑。

他们活下来了。

五天前那个恐怖的夜晚,污染险些吞没全城。

但圣火并未抛弃他们。

那尊立在薪火广场中央、散发着刺目光耀的光影,就是最好的证明。

全城都在庆贺屏障修复,庆贺再次抵挡住了渊兽的灭城危机。

唯独薪火广场死寂一片。

大祭司坐在祭坛崩塌的碎石堆里。

灰袍上沾着五天前干涸的紫黑血迹。

腹部的贯穿伤只用粗糙的麻布简单缠绕,没有任何治疗。

他佝偻着背,浑浊的双眼没有一点神采,直勾勾盯着正前方那尊光影。

雕像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炽烈的白光从内部渗出,直入云霄,撑起头顶巨大的初火屏障。

五天了。

大祭司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广场。

城内的重建他不问。

物资的分发他不管。

祭祀们的请示他全部打回。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繁华热闹的景象,不过是回光返照的虚妄。

黎诺还在燃烧。

但大祭司能看出来,那刺目的白光边缘,已经生出了微弱的黯淡。

掌灯骑士的本源是有限的。

没有真正的主祭坛进行能量转化,单靠一个人燃烧本源去支撑护城屏障,简直是把一把火柴丢进冰窟。

撑不了多久。

三天?还是两天?

一旦黎诺的本源烧干,光影消散。

薪火城瞬间就会沦为渊兽的狩猎场。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整个圣火世界都将画上句号。

既然注定要死,何必再去折腾。

不如让这些苦了一辈子的平民,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多吃一口热汤,做个好梦。

脚步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城防军统领陈铁快步走上石阶。

他身上的重甲布满裂痕,腰间挂着断了半截的佩剑。

陈铁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大祭司!城外有变故!”

大祭司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漏风:“随它去。”

陈铁愣住,抬起头。

这几天大祭司的异常,整个高层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明白,一向把薪火城存亡看得比命还重的大祭司,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等死的模样。

“大祭司!”陈铁加重语气。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渊兽,它们在......它们在做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事情!”

大祭司眼球转动,视线从光影上挪开,落在陈铁满是焦急的脸上。

看不懂的事情?

大祭司抓起身旁的半截木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伤口因为动作渗出鲜血,染红了麻布。

他没在意。

也罢。

“去看看。”大祭司叹了口气。

总得知道,这最后的催命符,是什么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