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水军建没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江风凛冽,吹得江面上泛起层层白浪。

夔门关外的江面上,一字排开十余艘楼船战舰,最大的那艘主舰高五层,船楼巍峨如水上城堡,船首包着铁皮,撞角锋利如刃。

刘封负手站在船头,望着这支初具规模的水军舰队,眉头却微微皱着。

“监国,这便是我们三年来的全部家底了。”水军都督邓凯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大小战船一百二十艘,其中楼船十二艘,斗舰三十艘,走舸八十艘,水军将士一万二千人……”

“太慢了。”刘封打断他。

邓凯一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刘封转过身,目光扫过船上的水军将士。他们操帆的动作还不够熟练,转向时各船配合明显生涩,甚至有两艘走舸在编队行进时险些相撞。

“本监国给你三年,拨付银钱百万,征调民夫数万,你就给本监国看这个?”

邓凯额头冒汗,跪伏在地:“监国息怒!水军建设非一日之功,末将已经日夜督促……”

“日夜督促?”刘封声音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长江天险,是本朝的心腹之患。东吴以水军立国,楼船千艘,将士数万,纵横江面数十载。就凭你这点家底,拿什么去和陆抗、丁奉争?”

邓凯身子一颤,不敢言语。

随行的姜维上前一步,低声道:“监国,水军建设确实非一日之功。邓都督已是尽力,只是我大汉偏处西南,历来重陆战轻水战,要短时间内追上东吴,确实……”

“本监国不是在责怪谁。”刘封抬手打断姜维,目光依旧望着江面,“本监国是在说,我们走的路子不对。”

众人愕然。

刘封转过身,看向随行的几位工部官员和造船工匠:“传统的楼船,船身高大,载兵虽多,但转向迟缓,逆水行舟更显笨重。这种船在江宽水缓的长江中下游还能用,但在我们上游,水流湍急,险滩众多,根本发挥不出战力。”

他指着船底:“尤其是平底船,吃水浅,稳性差,遇到风浪就容易倾覆。你们造的这些船,还是沿用汉末的旧制,十几年没变过,怎么能行?”

工部侍郎范毅躬身道:“监国圣明,只是造船技艺世代相传,要革新并非易事……”

“不是不易,是你们不肯想。”刘封语气严肃,“本监国给你们看过图纸,那种尖底海船的设计,你们研究了没有?”

范毅面露难色:“尖底船吃水深,更适合海上航行。内河水战,平底船才是主流……”

“主流?”刘封冷笑,“谁定的主流?东吴用平底船,是因为他们在下游,江面宽阔水流缓。我们在上游,夔门一带江水落差大,暗礁多,你们造的那些平底船,稍微偏离航道就要搁浅!去年三月,一艘楼船在巫峡触礁沉没,死了三十多个将士,这还不够教训?”

邓凯和范毅同时低下头,不敢接话。

刘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这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整个时代的造船理念太过落后。汉末三国的造船术虽然比秦汉时期进步不少,但本质上还是木质结构、风帆人力并用的传统模式,要在这个基础上实现跨越式发展,光靠行政命令是不够的。

“从今天起,水军建设分三步走。”刘封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第一,立即停止建造平底楼船,现有的保留使用,但不再新增。第二,集中力量研制尖底车船——那种靠轮桨驱动、不依赖风力的战船,本监国已经画了示意图,你们照着去试。第三,在夔门、江州、永安三处设立造船研究坊,专门攻关船型设计和轮桨技术,本监国要的是能逆水行舟、机动灵活的新型战舰。”

范毅惊道:“监国,车船之事臣等也听说过,但那种船结构复杂,造价昂贵,且轮桨容易损坏,未必适合实战……”

“适不适合,试过才知道。”刘封果断道,“当年改良马鞍、改进连弩时,也有人说不适合。结果呢?定军山一战,改良马鞍让我军骑兵战力提升三成;街亭之战,连弩阵让张郃的铁骑寸步难行。不试,永远不会有进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再无人敢反驳。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跟随刘封多年,深知这位监国虽然武艺不算顶尖,但眼光之独到、判断之精准,远非常人可比。

刘封又道:“水军建设,不光是船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邓凯。”

“末将在!”

“你这些年勤勉有余,但思路太保守。本监国不会因此撤你的职,但你要学——派十名得力干将,去江东沿海,暗中学习东吴的造船和操船技术。不怕花钱,不怕丢面子,只要能学到真本事,什么代价都值得。”

邓凯叩首道:“末将遵命!”

刘封转身望向江面,目光悠远:“长江天险,不是靠船多就能跨越的。真正的天险,在人心。东吴以水军立国,水军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我们要想在长江上立足,就必须在水军上追赶他们——不是数量上的超越,是质量上的逼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本监国给你们五年时间。五年之后,本监国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战的水军。届时,无论是东吴还是北方的晋国,长江对他们来说,将不再是天堑,而是我大汉的铁索横江!”

“监国英明!”众人齐声高呼。

江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那些原本有些懈怠的水军将士们,此刻也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监国的决心已经明了,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好说的?练就是了!

回程的路上,刘封没有坐轿,而是骑马沿着江岸慢慢行走。姜维策马跟在身边,欲言又止。

“伯约,有话直说。”刘封笑道。

姜维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监国,臣有一事不明。”

“说。”

“监国对水军的重视,臣能理解。只是如今北方晋国虎视眈眈,司马炎虽败退洛阳,但实力仍在。我们最大的威胁,究竟是北方的晋国,还是东南的东吴?”

刘封勒住马缰,看向姜维:“你觉得呢?”

姜维沉吟道:“臣以为,北方地广人众,司马家族掌握中原精锐,虽经大败但根基未损,实乃心腹之患。东吴偏安一隅,孙休虽然比孙皓贤明,但东吴内部权臣当道,北伐无功,只能自守。按照常理,当先北后东,集中全力北伐,待统一北方后再挥师南下。”

“常理确实如此。”刘封点点头,“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请监国明示。”

“地理。”刘封指着远处的江面,“你看这长江,从夔门到江陵,水流湍急,两岸群山夹峙。我们不建水军,就只能从陆路攻击东吴。而东吴依托长江,水军来去自如,随时可以从任何地方登陆骚扰我们的后方。到时候我们北伐,后勤粮道被东吴水军切断,前方将士吃什么?”

姜维神色一凛。

刘封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东吴虽然暂时平静,但陆抗还在。此人文武双全,深得军心,是东吴最后的柱石。如果我们北伐晋国,陆抗未必会坐视。他只需从荆州方向出兵佯攻,就能牵制我们大量兵力,让我们无法全力北进。”

“所以监国要先解决水军,以水制水,压住东吴,确保后方无忧,再全力北伐?”姜维恍然大悟。

“不错。”刘封目光深邃,“水军建设,不是为了打东吴,而是为了让东吴不敢动。当我们的水军强大到足以在长江上与东吴抗衡时,陆抗就会明白,偷袭我们的后方只会自取其辱。届时,他要么固守不敢出,要么——形势有变时,或许会有别的选择。”

姜维心中一凛。监国这话里,似乎藏着更深的盘算。

他跟随刘封多年,深知这位监国最大的本事,就是能看透三步之后的棋局。别人只能看到眼前的敌人,刘封却能看到敌人背后的盟友、盟友背后的变数,然后提前布局,一步步将棋局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这种眼光,诸葛亮有,司马懿有,陆抗或许也有。但在姜维看来,刘封的格局比他们都大——因为他不仅仅是在下一盘棋,而是在重塑整个棋盘。

回到江州城,已是傍晚时分。

关银屏带着几个孩子迎了出来,长子刘承已经十二岁,长得颇像刘封,英气勃勃,手中还提着一把木刀。

“父亲,今天孩儿跟张将军学了一路刀法,您看看!”刘承兴奋地挥舞着木刀。

刘封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好,等我换身衣裳,就看你演练。不过要先告诉你母亲,今天我有没有在江边吹风受寒。”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还用问?肯定又站了半天,连个披风都不带。”

刘封哈哈一笑,揽着妻子的肩往里走。

身后的姜维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监国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摄政者,在家里却只是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或许正是这种真实,才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吧。

用过晚膳,刘封回到书房,继续批阅奏章。

水军建设需要大量银钱,工部的预算案已经呈上来了,他需要逐项审核,既要保证拨款充足,又不能太过铺张浪费。国库虽然比前几年充盈了不少,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正批阅间,亲卫来报:“监国,东吴遣使送信。”

刘封接过信函,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是东吴皇帝孙休亲笔所写,措辞恭敬,大意是:吴汉两国同气连枝,理应和睦共处。他愿意与大汉重修旧好,沿江互市,互通有无。作为诚意,东吴愿意释放此前扣押的三十余名汉商,并开放武昌、柴桑两处港口供双方贸易。

刘封将信放在桌上,沉吟良久。

孙休这个人,比他的前任孙亮和孙皓都要贤明。此人喜好读书,崇尚文治,在位期间颁布良制、惠及百姓,算是东吴少见的有为之君。但他性格偏软,被权臣张布、濮阳兴等人掣肘,许多政令推行不下去,只能做个守成之君。

互市倒是个好主意。大汉的丝绸、瓷器、茶叶在东吴很受欢迎,东吴的珍珠、海盐、木材也是大汉需要的。贸易往来不仅能充盈国库,还能通过经济手段慢慢影响东吴,一举两得。

至于陆抗——孙休信用陆抗,让他镇守荆州西线,正对着大汉的永安。这是个聪明人,知道东吴大势已去,却不得不忠于孙氏。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刘封提笔回信,先同意互市,但提出了几个条件:东吴必须开放建业、武昌、柴桑、豫章、吴郡五个港口;关税由双方协商制定,不得单方面加征;大汉商人在东吴境内享有律法保护,不受地方官吏随意欺压。

这几个条件,东吴朝中那些保守派肯定不会全部答应。但这正是刘封想要的——用谈判拖着东吴,为自己水军建设争取时间。

信写好了,刘封又看了一遍,觉得措辞没有问题,才交给亲卫送出去。

夜色已深,书房的烛火摇曳着,映得刘封的面庞明暗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幅地图前。地图上,大汉的疆域以益州、汉中为核心,向东延伸到荆州西部,向北抵达陇右,向南控制南中。比起当年刘备入蜀时,已经大了数倍。

但还不够。

北方,司马炎称帝,国号大晋,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土地。东南,东吴虽然暂时平静,但水军依然强大,长江天险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真正的统一,还遥遥无期。

刘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建业,最后停在东南沿海的位置。

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窗外的江涛声隐隐传来,像是千年之前的叹息,又像是千年之后的回响。

(第41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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