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这契书不算,本汗绝不认

亲卫把纸送到契丹敖登面前。

敖登抬手接过,先看了竹筒上的暗记。

没错。

是他儿子的暗记。

帐内几个可汗全都坐直了些。

瓦剌脱欢端着酒碗,笑着催促。

“敖登,念啊。”

东胡阿术也开口。

“快年快年,让我们听听,大汉给了多少。”

契丹敖登清了清嗓子,展开信纸,大声念了起来。

“此次入京,和谈已成。”

刚念第一句,帐里气氛就热了。

瓦剌脱欢一拍大腿。

“成了!”

东胡阿术端起茶盏。

“我就说,大汉那群官员扛不住。”

鞑靼乌衡点了点头。

“和谈成了就好,接下来就看他们赔多少。”

契丹敖登也笑。

他继续往下念。

“条件是,同意互市,大汉从此保我们饿不死……”

帐内又是一阵笑声。

有人举杯。

“好!”

“大汉终于服软了!”

“他们这是怕我们骚扰边关呢,要填饱咱们肚子,让咱们老实点。”

“哈哈哈,一群软骨头,这个好。”

契丹敖登念到这里,还觉得儿子办得不错。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保我们饿不死?

这听起来像施舍?

不过他也没多想。

他接着念。

“每部每年进贡牛羊各一万头……”

声音到这里忽然卡住。

帐内笑声也停了一半。

瓦剌脱欢皱眉。“什么玩意?”

东胡阿术连忙凑过来。“敖登,你是不是念错了?”

鞑靼乌衡抬头。“进贡?谁给谁进贡?”

契丹敖登盯着信纸,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又看了一遍。

字没错。

就是进贡。

“是我们四部给大汉进贡。”

帐内一下安静不少。

契丹敖登脸上的笑没了。

他继续往下念,语气已经变了。

“从此投降归附大汉,承认大汉为主国……”

啪!

瓦剌脱欢手里的酒碗直接砸在毡毯上。

酒水洒了一地。“放他娘的屁!”

东胡阿术也大吼。“投降?我们投降?”

鞑靼乌衡一把抓住桌沿,桌上的骨盘晃了一下。“敖登,把信拿过来,你别瞎念吓唬我们!”

所有人看着契丹敖登,怀疑他是不是在逗大家。

契丹敖登没递信,他两只手抓着信纸,继续往下看。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帐内的人都察觉不对。

契丹敖登张了张口,半天没把下一句念出来。

瓦剌脱欢急了。“到底怎么了?”

东胡阿术往前跨了一步。“条件没谈下来?”

契丹敖登猛地抬头,声音炸开。

“何止没谈下来!”

“我们四部都被他们卖了!”

帐内瞬间乱了。

“什么叫卖了?”

“王子们到底写了什么?”

“敖登,你把话说清楚!”

契丹敖登把信纸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你们自己看!”

瓦剌脱欢第一个冲过去。

东胡阿术紧跟着凑近。

鞑靼乌衡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卫,直接站到桌前。

三人低头看信。

看了前几行,脸色就全变了。

再往下。

瓦剌脱欢脸上那点冷静彻底撑不住。

“草原不得养马?”

东胡阿术呼吸一重。“违者按造反处置,诛九族?”

鞑靼乌衡抓起信纸,粗声念了出来。

“超过四十厘米的兵器全部没收,私藏者抄家,三代连坐?”

他念完,帐内的鞑靼将领先炸了。

“开什么玩笑!”

“没马没刀,那还叫草原人吗?”

“这是要让我们跪着活!”

瓦剌脱欢抢过信纸,继续看。

“大汉将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

他念到这里,脸都青了。

“还要靖安王在狼居胥山祭天?”

东胡阿术压不住火,直接把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

“他李承泽算什么东西!”

“狼居胥山是草原圣山,他也配去祭天?”

契丹敖登胸口起伏得厉害。

“马交出去,刀交出去,流官进来,驻军进来。”

“这是拔我们的牙,断我们的腿,再把绳子套到脖子上,让我们称为奴隶!”

鞑靼乌衡一把夺回信纸。

他往后看。

越看越怒。“左谷阿岱死了……”

瓦剌脱欢一愣。

东胡阿术脸色一变。

鞑靼乌衡继续看,声音沉得吓人。“脱不花也重伤将死。”

这一下,王帐中的所有人全站了起来。

“脱不花大将?”

“不可能!”

“脱不花是草原第一巴图鲁!”

“谁能重伤他?”

鞑靼乌衡把信纸攥得发响。

他脸上那道旧疤跟着抽动。

“入关前,脱不花的双锤留在边关。”

“可就算没有兵器,他也不是几个汉人能碰的。”

一个鞑靼万夫长立刻接话。

“大汗,必定是大汉出动重兵!”

“几千人围杀,才可能让脱不花重伤!”

另一个人咬牙。

“卑鄙!”

“汉人就会这样!”

“打不过勇士,就用人堆!”

帐内骂声一下起来。

瓦剌脱欢看着信,忽然念到后面。

“金庭耶律真被俘,已经投降大汉……”

东胡阿术皱眉。“耶律真投了?”

“那小子,我早就知道是软骨头了,被抓就投,成为祸害草原的罪人。”

鞑靼乌衡一拳砸在桌上。

“脱不花这个血债,大汉必须还。”

瓦剌脱欢看完整封信,忽然发现最后一句,他脸色一僵。

四大孝子奉上?

帐内静了一瞬。

契丹敖登也看到了那几个字,他脸上肌肉狠狠跳了一下。

瓦剌脱欢气得差点把信撕了。

契丹敖登立刻接上。

“这件事情一定是大汉人重兵围住鸿胪寺。”

“王子们不肯签,左谷阿岱战死,脱不花战到力竭。”

“最后护卫全没了,几个孩子落到李承泽手里,才被逼着写下这种鬼东西!”

瓦剌脱欢立刻点头。

“对!”

“我儿子虽然胆子小,但不至于蠢到卖部落。”

东胡阿术咬牙。

“我东胡的孩子也不会主动签这种契书。”

鞑靼乌衡把信拍回桌上。

“鞑靼更不会!”

“我儿子身边有脱不花,若不是被围杀,他绝不可能低头!”

帐内四部贵族纷纷附和。

“汉人卑鄙!”

“他们抓了王子,逼着写信!”

“这契书不算。”

“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拿下我们草原,他们休想。”

“不认,本汗绝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