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草见她这副好奇的模样,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看着新奇物件就想拿来玩耍。
便温柔开口说道:“芙儿,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碰哦,这刀具锋利的很,不小心会伤到你的。
你先去和小兔子玩一会儿,等娘亲收拾完了这边,就去给你做好吃的行吗?”
哪知江芙立刻用力摇了摇小脑袋。
她上前轻轻拉住沈小草的衣袖,语气格外认真的说道:“不是的娘亲!芙儿不是想玩!”
她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神澄澈又真诚的继续说道:“我是看到娘亲很辛苦。芙儿长大了,想帮娘亲干活,替娘亲分担一点,不想让娘亲这么累!这些东西,芙儿可以帮忙整理的!”
沈小草本来想说江芙才五岁,怎么可能让她帮忙?
可不等沈小草开口,江芙已经拉着她的手,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在院子的最角落里,有沈小草昨天和江芙出去时偶然发现的几种草药。
沈小草当时看见了就随手给采回来了,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几种很常见的。
可现在一看,沈小草的眼底瞬间闪过惊喜之意。
那原本随意堆叠、杂乱无章的一堆草药,此刻竟然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好了。
叶片相似的归为了一类,根茎类、花草类各自摆放着。
东西虽然不多,可每一堆都码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一瞧就是真的用了心的。
沈小草蹲下身,看着女儿小小的脸,轻声开口问道:“芙儿,你竟然认得这些草药?”
江芙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芙儿不认得。”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点着那些草药,认真解释道:“但是我会看呀!我看它们叶子长得一样、根茎长得一样,就全部归到一起了。
长叶子的放一堆,开小花的放一堆,粗根茎的单独放着,不一样的我都没有混在一起。”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去。
她的小手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声音也变小了几分。
怯生生的开口问道:“娘亲……芙儿是不是弄错了呀?…我是不是笨手笨脚的,帮倒忙了?”
江芙不由的想起了哥哥刚才对她的那番训斥。她是不是,又给娘亲添麻烦了……
可是,她是真的想给娘亲帮忙的。
看着女儿那副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小模样,沈小草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她连忙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抚:“没有没有,我的芙儿做得特别好,非常棒,娘亲很开心,芙儿是真的长大了。”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眼底满是欣赏。
“娘亲真是太惊喜了,没想到我的小芙儿这么细心、还这么聪明!”
沈小草认真的夸奖道。
她仔细扫过那些分类好的草药,心里面真的是非常的欣慰。
这其中有好几株草药,外形极其相似,就算是初学药理的人,都很容易混淆认错。
可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江芙,竟然单凭肉眼观察,竟然全部都分对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乖巧懂事了,这孩子,怕是有辨识草药的天赋,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啊!
她之前还想着培养大丫做自己的助手,现在看来,似乎江芙更合适一点。
沈小草眸光温柔,认真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询问道:“芙儿,你告诉娘亲,你之前分这些草药的时候,会觉得枯燥乏味吗?或者说,你有没有觉得不耐烦?有没有觉得它们很难打理”。
沈小草尽量让自己的话简单明了,生怕江芙没办法理解。
她需要确定一下,江芙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江芙立刻用力点头,眼里瞬间重新亮起光亮。
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似乎满是向往。
“娘亲,没有,芙儿很喜欢它们!看着这些草药,芙儿就会想到它们都是能治病救人的好东西,芙儿就会很欢喜!”
沈小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孩子,真的和她小时候很像。
前世,她三岁就开始跟着爸爸学医了。爸爸常打趣她,说她给他省了很多买玩具的钱,
在别的孩子们已经开始玩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就只知道摆弄爷爷后院园子里面种的那些草药。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会腻。就是有点费衣服。
好好的公主裙,一天下来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如今再看面前的江芙,她是真的觉得,这孩子,说不定真的是上天看她可怜。
所以把她前世的孩子给她送到了身边。
让她能好好弥补前世的遗憾。
“娘亲,娘亲,你怎么哭了?是芙儿说错什么了吗?”江芙看着眼角滑下俩行清泪的沈小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错。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小草赶忙抹了一把脸颊。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柔声开口。
“芙儿,娘亲没事,娘亲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你和娘亲一样喜欢医术。
芙儿,从今天开始,娘亲教你辨认草药、学习医术好不好?”
江芙听到这话,猛地瞪大双眼,满眼不敢置信。
她小手紧紧抓住沈小草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里都带上了雀跃。
“真、真的可以吗?娘亲真的愿意教芙儿学医术?芙儿也能学治病救人的本事吗?”
“当然可以。”沈小草笑着点头,语气温柔又无比的郑重。
“只要芙儿愿意学,娘亲把我会的,全部都教给你。”
“那我学了之后,也可以治病救人,像娘亲今天那么厉害吗?”
“会,你会比娘亲还要厉害”沈小草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与笃定。
如今她早已彻底将江硕和江芙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真心实意疼惜爱护着。
她从来都不打算束缚孩子的天性,更不会埋没孩子的天赋。
既然江芙天生对药理敏感、也对这一行感兴趣。
那她便要好好栽培,让她能拥有一技之长,未来可以做她自己喜欢的事,不被任何人或事束缚。
先前她还生气这世道不公,对女性的压迫太重。
如今想来,就算这世道对女子不公,那又如何。
女子不能进学堂,她就自己想办法教。就不信自己脑子里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知识积累下来,还比不过这古代的夫子教授的课业。
等到有机会了,她非要办一座女子学院不可。
给这古代人好好上上思想教育课。让他们知道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沈小草看着江芙,认真叮嘱道:“芙儿,娘亲要提前告诉你,学医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
要认千百种草药,记无数药方,还要背书、实际操作运用。
若是学累了、学烦了,可不许闹脾气、不许半途而废哭鼻子,你能做到吗?”
江芙听到沈小草的话,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脯。
她眼神坚定、目光灼灼,语气无比认真的答道:“我能做到!娘亲放心!芙儿不怕苦、不怕累!”
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憧憬。
“我要好好跟着娘亲学医,我要和娘亲一样厉害!可以治病救人,可以保护哥哥,保护爹娘!”
看着女儿朝气蓬勃、信心满满的模样,沈小草心头暖意涌动。
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咱们一言为定,从今日起,娘亲便教你学医!咱们一起努力”。
江若寒静静站在不远处,把母女二人刚才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对于江硕和江芙这两个孩子,他一直都疏于管教。
他不会带孩子,只知道让他们吃饱穿暖、平安长大,其他的,他从没有认真想过。
可自从沈小草来了之后,他眼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性格也越来越开朗了。
抛开别的不说,他心里是真的感激沈小草的。
如果没有沈小草,这个家不会有现在温馨和乐的样子。
可沈小草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了。
他心里无数次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很清楚,沈小草之前说的那些话,隐瞒了很多东西。
可即便是知道。他又能如何呢?
他能看的出来,沈小草是没有坏心的,对俩个孩子也是真的好。
而且,她盖大房子,努力挣钱,看得出来是在很认真的为全家人的将来做打算。
江若寒思绪翻飞,想得入神,压根没发现不远处母女俩的说话声早就停了下来。
沈小草抬眼,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江若寒。
她微微一愣。
看他这副模样,明显站在那里很久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刚才自己和芙儿的对话。
她教女儿学医,按理来说,确实该问问人家孩子亲爹的意思,免得他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想到这儿,沈小草眉眼带笑,轻声开口。
“夫君,芙儿对医术很感兴趣,我打算教她学医,你没意见吧?”
江若寒猛地回过神,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听清她说的话,他慌忙点头。
“没、没意见,娘子说了算。”
又是这句话。
沈小草看着他,属实有点无奈。
这个江若寒,仿佛不管自己跟他说什么事,他永远都是这句——娘子说了算。
她有点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算了。
这样也挺好。
她原本还担心这古代男人思想迂腐,会不同意女儿学医,心里已经打好了说服他的草稿。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倒省了她的事儿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会抽出时间教芙儿医术,等再过几天,硕儿也该去书院读书识字了。”
“好。”
江若寒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沈小草刚准备转身进屋,俩张大额银票突然递到了她眼前。
她眼前一亮,诧异看向江若寒。
“银票?你哪来的?”
江若寒言简意赅:“林子川给的药钱。”
沈小草瞬间恍然大悟,立马伸手接了过来。
她没想到林子川这么大方,就一盒祛疤膏,竟然给了整整两百两银票。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林家一看就是个被富养大的公子哥。也许在人家眼里,一百两银子和一两也没什么区别。
沈小草把银票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毕竟她那盒祛疤膏里,不止有各种珍稀名贵的药材,还加了她空间里极其难得的灵泉水。
那药效绝佳,林子川也不算吃亏。
而且林家好歹是百年医药世家,家里面肯定有真本事的高人,不可能人人都像林子川这样学艺不精。
等到那药效发挥出效果,说不定他还会觉得物超所值呢。
所以这笔钱,她拿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觉得占了便宜。
拿着这些钱,她心里瞬间有了新的盘算。
不如就从这盒祛疤膏开始,正式开启她的挣钱大计吧!
今天这事儿,也给她提了醒,想要挣到钱,就得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
而且,也不能把目标放在生活穷苦的百姓身上。
百姓生活艰难,看病抓药可能是一家人省了又省才能看的起的。
所以想要发家致富,她还是得从有钱人身上想想法子。
她这辈子,除了想把俩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之外,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想拼命挣钱。
挣足够多的钱,让江硕和江芙一辈子都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为钱发愁。她要给他们足够多的底气,让他们有资本去面对以后的风雨。
而钱财,就是最大的底气。
足够多的钱财,就是足够多的底气。
老话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几乎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若是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上辈子的她太过单纯了,执着于所谓的爱情、梦想与幸福。
可到头来,她被渣男所骗,最终什么都没能留住。
重活一世,她只想守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守着这个小家安稳度日。
她要尽她所能,给俩个孩子创造最好的生活。
所以搞钱,就是她眼下最要紧的大事。
沈小草越想,那眼睛就越亮。她好像已经看到那金灿灿的钱财再向自己招手了。
江若寒静静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原本到了嘴边想问的话,又一次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
他还是顺其自然吧!
只要沈小草一直像现在这样,不做任何伤害到俩个孩子的事情。
那她有秘密便有秘密吧。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