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们三个是专家?

罗伟接着没说完的话往下说。

“老院长,自从曹阿姨嫁给您以后,曹云舒就打着是您女儿的旗号,仗着自己在后勤部工作的便利,到处地吃拿卡要。”

听到这,曹云舒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想往前冲。

被曹秀琴狠狠拽住,还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没让曹云舒像刚才一样闹起来。

房间里,只有罗伟慢慢讲述的声音。

“就拿她派车这件事来说,平时得给她好处,好吃好喝的给她上供,要车的时候才能派得到,否则根本没戏。我们部门主任郎秋月不知道和她怎么不对付了,每次用车都派不上。就连今天郎主任要去子河市花园镇那么远的地方,她都不给派车,让她们两个女同志,自己拎着那么重的行李赶那么远的路,这不是故意为难人是什么?”

“农科院里都在说,我们现在有三个院长,一位是您这位退休的老院长,一位是在位的钱院长,还有一位就是曹云舒这个不挂院长名头,却比院长还要嚣张,所有人都得供着、哄着、伺候着的姑奶奶,编外院长!”

钱国忠听到这里,蹙起眉头,狠狠瞪了曹云舒一眼。

罗伟:“本来编外院长平时混点吃的喝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带着一群女同志欺负丁一的遗孀就过分了,还骂那些难听至极的话,什么小寡妇,什么丧门星,还说邱巧巧是农科院第一丧门星。农科院的人都知道,丁一是在老院长这里喝醉酒,回去的路上出事的。虽然是意外,也让人难受。曹云舒要是平日里照顾着点邱巧巧也就算了,她还带头欺负,那不是让大家看着心寒吗?而且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不定怎么琢磨,说不定以为是老院长您授意的!”

“我可没有,我对这事一点都不知道。”

“你在胡说八道!”曹云舒还是忍不住,蹦出一句呛着罗伟。

罗伟的态度倒是诚恳的很:“老院长,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随便到农科院去问,看看我专门上门向您反应情况,为邱巧巧打抱不平,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

他说的义正言辞,可是忽然脸色一沉,本来挺精神的样子忽然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幽怨:“我知道你们都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小职员,老院长您怎么会为了我,得罪曹阿姨,我这状也就是随便一告,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本来钱国忠是准备好好把曹云舒训斥一顿就算了,可是听到罗伟这么一说,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肯定会被农科院的人说他这个老院长包庇女儿。

他沉着脸,什么都没说。

却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这会儿,接电话的钱江本来正在家里午休。

钱国忠的怒声就从听筒传出来:“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来,这不是父亲给儿子说话,是老院长对你这个在位院长的命令!”

没等钱江有任何回应,那头已经“咔哒”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钱江已经很久没去父亲那里了,一想到曹家母女在那里,他就觉得头疼。

可是父亲的语气很强硬,他只能起身穿外套,出门。

很快,他就到了父亲家,看到罗伟也在,有些意外。

钱国忠既不用和曹云舒商量什么,也不和钱江说前因后果。

直接下达指令:“曹云舒现在是我女儿,在后勤部上班,别人难免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些好处,这样不管是对她、对我,还是对你都没有好处,你给她调个岗位,调到一个低调避嫌的岗位上!”

当着钱江的面,这话说的很给曹云舒和曹秀琴面子了。

钱江看了看罗伟,又看了看曹家母女有些心虚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出几分。

想了想,回复着:“只要是在农科院里,不管哪个岗位都没法避嫌,不过机械厂那边要从我们这里借调个管食堂的,我看不如把曹云舒借调过去,到了机械厂,她是不是老院长的女儿也没人买账,农科院里也没有讨好她的必要!”

钱国忠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你今天下午就办理,不要耽误。”

“嗯。”钱江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父子两之间,多余的一句废话都没有,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这场见面就结束了。

曹秀琴和曹云舒满脸错愕,呆呆地愣在当场。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给曹云舒调动岗位的事,全程竟然没有和她商量沟通一句,就像处置个物件一样,就把她处置好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曹云舒气的直跺脚,朝着钱国忠嗔怪的喊叫着。

钱国忠没理会她,而是看向罗伟。

“小伙子,我这么处理,你就不用担心我包庇曹云舒了吧?”

罗伟一脸佩服,冲钱国忠拱了下手。

“老院长您公正,连自家人都不偏袒,我真是服了!”

钱国忠哈哈一笑:“小同志,你们放心!农科院是国家的,不是我姓钱个人的,这里的工作不能被我的家人搅合。你先回去,我还有家事要处理。”

“行,那我不耽误您了!”

罗伟今天来的目的全都达到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心里美滋滋的。

一听这话立马抬脚走人,溜之大吉!

郎秋月这边一路颠簸着,秦老年纪大了,又喝了不少水,让司机停过三次车,要去上厕所。

那个时候的国道两侧也没有护栏,车停下,几个人都很默契。

司机和秦老去国道的左边上厕所。

郎秋月和周秀芳去国道的右边上厕所,手里的伞可是派上了大用场,缓解了两个女同志的尴尬。

上车后,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休息停脚的地方,幸亏司机经验丰富,车里的军用水壶备得多,全都装满了水,倒是不会让车上的人渴着。

饿了的时候,就拿出随身背着的馕来。

西域极其干燥,馕在这里放多久都不会发霉,不会坏,所以是长途远行最好的干粮。

只是太过坚硬,吃的时候得用石头把馕砸开,然后小块地泡在茶杯里,让水把馕软化一下再吃。

可是,郎秋月她们这次出来,没有带茶杯,只有军用水壶,根本泡不了馕。

就只能把水从馕侧面的缝隙里倒进去一些,也能把馕软化一些。

再小口地吃着,馕虽然干硬,被水软化以后,却很有嚼劲,还带着浓郁的咸香。

里面还有皮牙子或是葱花,在嘴里越嚼面香越浓郁,非常好吃。

秦老又想起年轻的时候:“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喀市调研,那边的馕比这馕还厚实还干巴,那吃之前得先找个小河沟,把馕往上游那么一扔,然后就开始洗脸,等脸洗好了,馕也从上游飘下来了,那泡得软硬适中刚刚好,我们就吃一口馕再喝一口水壶里的砖茶,哎呀,别提多香了!”

“啊?”周秀芳满脸不解:“这馕硬得跟砖头似的,丢出去都能打断狗腿,就着砖茶吃,就能好吃?”

“哈哈!”张航被她这样子逗笑,解释着:“那会儿闹灾缺粮,粮食金贵得要命,能有口吃的哪有不香的?不想现在,好歹能把肚子吃饱了。”

周秀芳点了点头,她这一路长大,虽然也缺衣少吃,总算能果腹。

秦老年轻的时候,日子比她们还要苦。

秦老笑着看向她:“小女娃娃,我们这一辈搞农业科研,拼尽全力只为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你们年轻一代农科人,胆子更重,要带着农民挣钱,让大伙腰包鼓起来,日子越过越红火。只要你们能做成这件事,全天下的农民都会感谢你们的好!”

能被农科界泰斗级的人物寄予厚望,周秀芳心头瞬间压上沉甸甸的担子,正在吃馕的动作顿住,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郎秋月,眼神里藏着几分忐忑与不确定。

郎秋月却信心十足重重点头,语气十分坚定:“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这份期许!”

可到了子河市花园镇,镇里余书记打心底看好她们。

这余书记可不认识秦老,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泰斗级人物。

只一个劲打量着农科院来的三个人。

一个老头,外加两个年轻姑娘。

他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一口标准的兵团豫南普通话里满是质疑:“就你们三个是专家?要咱们全团跟着你们指挥种桃树?你们挥得动锄头吗?你们沤过肥吗?你们知道桃树怎么开花怎么坐果吗?你们这这这……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