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痛快赴死

两天后,宫里的那场动乱像是没出现过似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庄严。

只是宫外刑场血流成河,血腥气飘荡在空中久久没散去。

涉事之人全部处决,禁军每天都在各个府邸之间穿梭,抄家拿人。

此次为信王行了方便的人全部砍头,株连九族。

雍帝处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才有时间去审问信王。

信王被关在了华清宫。

雍帝再次踏入这里,心情已经与往日完全不同了。

他走到关押信王的偏殿,推门而入。

“你们都下去。”雍帝淡淡吩咐道。

看守信王的是轻风卫,是雍承安特意调来的。

十个人轮班看守,十二个时辰紧紧盯着信王,就怕再有人将他劫走。

“是。”

见来人是雍帝,几人都去了门口守着。

“皇兄,你终于来了。”信王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是你杀了你的双生兄长吗?”雍帝问出自己心里的猜测。

“是我。”信王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竟然真的是他。

雍帝心情复杂,“为什么?”

多方论证之下,雍帝知道,他另一个弟弟是一个很善良的的人,对信王也很好,甚至愿意让信王多出现,他自己则待在暗室中。

信王神情恍惚,似乎想起了往事,良久,他才说:“没有为什么,他挡了我的路!”

雍帝眼神暗了暗,仅仅因为挡了他的路,护了他几十年的兄长也可以说杀就杀吗?

“朕还有一个问题,安儿的亲生父亲是你还是你哥哥?”

信王扯了扯嘴角:“这重要吗?”

雍帝怔了怔,突然笑了:“你说的对,这不重要。”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信王闭口不言,沉默的坐在原地。

雍帝了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转身出去了。

那十名轻风卫正要进去继续守着,就被雍帝拦住了。

他闭了闭眼,抬手挡了一下太阳。

“等等再进去吧。”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传来瓷瓶落地的声音。

几个轻风卫对视一眼,一人进去查看了情况。

雍帝抬脚,慢慢离开了华清宫。

进去查看情况的那人出来后摇了摇头,意思是人死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派了个人去禀告殿下一声,其他人继续在这儿守着信王的尸体。

雍帝出了华清宫,哑声说:“别跟着朕,朕自己走走。”

陈福了然,带着宫人远远的跟在雍帝身后。

雍帝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走回了太极宫。

进了殿内,光线变化让雍帝忍不住闭了闭眼。

“陛下……”陈福担忧的递过来一块手帕。

雍帝扯了扯嘴角,抬手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润。

“阳光太刺眼了。”

陈福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待在雍帝身边。

雍帝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都是幼时与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

时至今日,他仍分不清每日用亮晶晶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到底是哪个弟弟。

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

再多的恩怨也都随之消散了。

“传朕旨意,将福王葬入皇陵。”

“陛下,福王是……”陈福心里有个猜测,但是不敢肯定,硬着头皮问出来。

“是朕的弟弟。”雍帝低沉的说。

陈福心中明白了,是躺在冰棺里的那位。

“是。”他躬身下去办了。

雍承安在得到信王身死的消息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抓着来报信的轻风卫让他再说了一遍。

“陛下让属下们在门口守着,等他再出来时,信王就已经死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地上的瓷瓶属下检查过了,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顷刻毙命,尸身也确认过了,是信王。”

雍承安还是有些恍惚,父皇亲自送信王上路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

“那尸身呢?还在华清宫吗?”雍承安追问。

“是,其他人在华清宫守着,陛下那边也没人来吩咐什么。”

雍承安勾了勾唇,虽然意外信王这么轻易就赴死,但不管怎么说,他死了是件好事。

不过父皇此刻心情肯定不怎么样,他要去安慰安慰父皇。

别以为他不知道信王打的什么主意,这么痛快的赴死,是想让父皇一辈子都不忘记他吗?

做梦!

雍承安匆匆往太极宫赶。

侍卫连忙追问:“殿下,那尸身怎么处理?”

“在宫外随意找个地方扔出去吧。”

雍承安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跑去了太极宫。

太极宫里很安静,陈福见到他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

“殿下,您可算来了!”

他拉着雍承安小声的说了方才的事,盼着殿下来了陛下心情能好一点。

雍承安拍了拍胸脯,示意他放心。

有他出马,不出一刻钟,父皇会重新高兴起来的。

不过,父皇将躺在冰棺里的那位封为了福王,葬入皇陵,看来是查清楚了,之前的那些事都是信王一个人做的。

这位福王,完全是无妄之灾。

人都死了,尸体不仅要被信王制造伤口,还要被火烧的不成样子。

也是可怜。

雍承安边走边想着。

进了殿内,转了一圈,才在后殿看到雍帝的身影。

他躺在后窗边的软榻上,手搭在眼睛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父皇?”雍承安踮着脚悄声靠近。

雍帝手指动了动,放下手臂。

“你怎么来了?”

雍承安只是觑了觑他脸上的表情,没说话。

“来的正好,朕有件事要告诉你。”雍帝坐起身,拉过雍承安的手让他坐下。

“什么事啊?”雍承安乖巧的坐在雍帝身边。

“是关于你生父的事,你的生父,不是信王,是福王。”

“他跟你一样,是个善良心软的人。”

雍帝慈爱的看着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雍承安只是哦了一声,垂下眼神情有些复杂。

父皇真是……

处处在为他着想。

仵作二次验尸的时候虽然没验到福王具体的死亡时间,但是楚子洵说根据头骨,可以看出,这个人至少死了十七年了。

而他今年十五岁,怎么都不可能是福王的孩子。

既然父皇想让他这么认为,那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认定的父亲只有雍帝一个人。

“父皇,你才是养大我的人,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雍承安仰起脸,给了雍帝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父皇等着你孝敬。”雍帝见雍承安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松了口气,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安儿只认他一个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