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褐色的岩石星球上,狂风卷挟着粗糙的沙砾漫天飞舞。
在这个连呼吸都觉得刮嗓子的恶劣环境里,一场跨越了种族与维度的特殊剑道教学,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剑,乃心之延伸。”
“心若乱,则招式尽是破绽;心若如磐石,则万物皆可为刃。”
井田井龙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块岩石上。
“鄙人当年以凡人之躯,面对那些犹如山岳般庞大的鬼神妖魔,为何能屡战屡胜?”
井田井龙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三人:
“因为在鄙人的眼中,它们并非不可战胜的神明,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血肉罢了。”
“恐惧,才是挥剑者最大的敌人。”
“只有拥有一颗绝对强大、不被外物所扰的心智,才能斩出那辟邪退魔的一刀。”
伽古拉听得尤为认真。
他缓缓抽出蛇心剑,在一旁的空地上不知疲倦地挥舞着。
作为一名同样痴迷于剑道的宇宙剑客,他原本的剑法诡谲、狠辣,充满了黑暗的暴戾。
但在井田井龙的提点下,他似乎隐隐抓住了某种平衡的契机。
他试图摒弃内心深处对于光与暗的偏执,让那股躁动的力量在剑刃上沉淀下来。
汗水顺着他微卷的头发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中满是对更高境界的狂热。
何以也表现得相当出色。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沙流动的轨迹。
他深知,奥特战士的力量虽然庞大,但如果能将这种人类武学巅峰的“心眼”与“剑意”融入光之能量中,自己的战斗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然而,在这严肃的修行氛围中,总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在疯狂跳动。
“哎哟我去!这沙子全进我嘴里了!”
朝仓陆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原地扭来扭去,手里拿着一根破木棍,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石头:
“老登!我们可是能发射激光的奥特战士啊!”
“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山夷为平地,干嘛非要在这里学什么挥木棍啊?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嘛!”
这小子纯纯就是一个转世的魔丸,不仅静不下心来,还一口一个“老登”地叫着。
面对这种顽劣的学生,井田井龙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这位阁下,看来你的心还是太浮躁了,让鄙人来帮你静一静。”
话音刚落,井田井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啪!”
还没等小陆反应过来,一把木质刀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突然敲在了小陆的后脑勺上。
“嗷呜!”
小陆疼得原地起跳,捂着脑袋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疼疼疼!老登你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集中精神,感受风的流动。”
井田井龙又退回了原位,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只是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远处的一块高岩上。
卡尔蜜拉正慵懒地靠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把玩着光鞭。
让她堂堂数千万年前的黑暗巨人,去跟着一个渺小的人类学什么剑道?
开什么宇宙玩笑!
这要是传到别的次元,她卡尔蜜拉还要不要面子了?
她压根儿就不想学,也不需要学。
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高处,单手托着香腮,目光追随着沙暴中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
看着何以认真练习的样子,她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坐在家门口,满心欢喜等待着丈夫下班归来的小妻子。
…………
时间流逝,夜幕悄然降临。
红岩星的夜晚极其寒冷,气温骤降。
五人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洞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伽古拉在傍晚时分特意跑了一趟。
他去了一颗有宇宙人聚居的商业星球,用一些宇宙矿石,换回了一大堆外星烈酒和不知名巨兽的熏肉。
好在他本身就是个长相邪魅的宇宙人,走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非但没人怀疑,反而还被几个外星女老板暗送了秋波。
“滋滋……”
篝火上架着的兽肉烤得直冒油脂,香气四溢。
井田井龙看到伽古拉抛过来的那壶烈酒,眼睛顿时亮了。
他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中,让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惬意。
“好酒!痛快!”
井田井龙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借着微醺的醉意,开始与几人探讨起当年在日本战国时代,孤身一人提剑斩妖除魔的往事。
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在他口中却成了下酒的谈资。
夜色渐渐深沉,外面的风沙声愈发凄厉。
何以看了看天色,走到卡尔蜜拉身边,从大衣兜摸出一个满电的平板电脑递给她。
“老婆,夜深了,你先去帐篷里休息吧。”
何以揉了揉她的头发,压低声音哄道,“这平板里我提前下好了全套的《猫和老鼠》还有几部人类的偶像剧,你无聊了就自己看一会儿。”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要聊点男人的话题。”
卡尔蜜拉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在何以和另外三个男人身上扫来扫去,总觉得这坏家伙在憋什么坏水。
但看着何以那副认真的样子,她还是轻哼了一声,接过平板,转身走进了岩洞深处搭好的帐篷里。
确认卡尔蜜拉走后,何以这才搓着双手,一脸贼笑地凑到了篝火旁。
四个男人,围着一团跳动的火焰坐定。
何以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
“那个……井田前辈啊,今天剑道学得差不多了,我想跟您请教一些新的、更深层次的领域。”
井田井龙放下酒壶,正色道:
“阁下但说无妨,只要是鄙人所学,定当倾囊相授。”
何以压低了声音,挑了挑眉毛:
“我听说……前辈您年轻的时候,除了斩妖除魔,私底下也没少跟那些漂亮的女妖怪谈恋爱吧?不知在这方面,可否教导晚辈一番?”
“噗!”
井田井龙一口老酒直接喷进了火堆里,火苗轰地一下窜起两米多高。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连咳嗽:
“咳咳咳!阁下……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等荒谬之言!”
何以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江湖传言啊!”
“大家都说,您当年之所以没有当场击杀宿那鬼,而是把它封印起来,就是因为那天您在路上偶遇了一个漂亮的狐妖,急着去赴约谈恋爱,所以赶时间才草草了事的!”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井田井龙急得直拍大腿,“鄙人那是为了封印它的怨气,才将其一分为二!绝无半点儿女私情!”
何以赶紧摆手安抚:
“哎呀前辈别激动,我懂我懂,男人嘛!”
“其实不瞒前辈说,我这个人吧,战力和智商那是没得说,但在感情这方面,确实是个榆木脑袋。”
“大家都说我说话难听,您看您能不能传授几招哄女孩的窍门?”
坐在一旁用小刀削肉的伽古拉听到这话,直接冷笑出声:
“呵……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说到底,你这小偷不就是想变着法儿地跟卡尔蜜拉腻歪吗?为了学点土味情话,你连脸都不要了?”
何以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对啊对啊!那怎么了?我就是想和她腻歪!我不光要腻歪,我还要天天在你这个单身狗面前腻歪,馋死你!”
伽古拉老脸一黑,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不仅情商低,我看你的智商也基本告别正常宇宙人的范畴了。”
“你简直愚蠢至极!”
正抱着一大块烤肉胡吃海塞的小陆,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他满嘴流油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替何以辩解:
“有吗?我觉得大哥还是很聪明的啊!”
“卷毛你看,大哥这脑袋长得圆润饱满的,一看脑仁就特别大!”
“脑仁大,那智商一定很高啊!”
伽古拉拿着刀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傻子了……看到你这副德行,我真的很心痛啊!”
看着这三个活宝斗嘴,井田井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看着何以,缓缓说道:
“好了!莫要再吵了。”
“这位阁下既然想学这男女相处之道,那这个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既然如此,鄙人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就当是对你的一次小小考验。”
“若你能答得上来,鄙人便教你。”
何以一听有戏,立刻正襟危坐:
“前辈请出题!”
井田井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幽幽地说道:
“假如……有一个女孩,来到你的家里做客。”
“你们吃过便饭后,她去如厕了。”
“结果,她在里面整整待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出来,而且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噪音。”
“你心里很着急,想去问问情况,但你又怕女孩觉得尴尬。”
“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后,你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厕所门口。”
井田井龙目光如炬地盯着何以,一字一顿地问道:
“此时,隔着这道门,你会对她说什么?”
伴随着柴火的爆裂声。
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三人,此刻全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