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井田井龙的“厕所难题”抛出,四个大男人围坐在火堆旁,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寂静。
空气凝固得仿佛连这颗星球上的风沙都停止了流动。
终于,朝仓陆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他那双愚蠢的大眼睛眨了眨,率先举起手打破了沉默:
“前辈,请问……那个女孩的屁股大吗?”
何以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捂住了脸。
伽古拉眼角狂抽,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直线飙升。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井田井龙,此刻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嗯……如果按照常理推断,应该算大吧?”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小陆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叫起来:
“破案了!屁股大的人,拉屎肯定很大一坨!她绝对是把厕所拉堵了,所以才觉得尴尬不敢出来!”
小陆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这时候只要走过去,敲敲门对她说:你出来吧,不就是一坨大的吗,我来帮你收拾就行!——怎么样前辈?直击痛点,解决问题!我是不是很贴心?”
死寂。
比刚才更加可怕的死寂笼罩了营地。
何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小陆,答应我,以后回了地球,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伽古拉则是一脸绝望地仰望星空:
“贝利亚啊,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绝世大草包……”
井田井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求表扬的傻小子,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说得很好,下次千万别再说了,鄙人怕你被人打死。”
跳过这个毁灭性的答案后,井田井龙将目光转向了伽古拉。
伽古拉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他用小刀拨弄了一下火堆,沉着冷静地分析道: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战术性撤退。”
“我会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告诉她我有急事必须出门一趟。”
“让我自己离开一会,把整个空间留给她。”
“这样等我离开,她自己慢慢整理好残局,就不会面临当面撞破的尴尬了。”
井田井龙微微颔首,评价道:
“有点道理,深谙进退之道。”
“但是,一味地退避不算太过高明,毕竟问题本身并没有得到直接解决,多少还是会留下一丝芥蒂。”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以的身上。
何以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缓缓开口:
“其实这个问题,无论你怎么问,只要点破了她在里面很久这个事实,都会让女孩子尴尬到想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所以,我们不能从‘她’身上找原因,要从客观环境上找借口。”
“最大限度减免尴尬的方法就是——走到门外,用一种自然、甚至带着点抱怨自己家设施的语气大声说:哎呀,忘了跟你说了,这破厕所这两天坏了,老毛病了,冲水一直有问题,要是又堵了你跟我说一声啊,我明天非得找人来修修不可!”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陆愣住了,伽古拉愣住了,井田井龙也愣住了。
三人看着何以,细细品味着这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偷天换日的回答。
把责任全部推给“破厕所”和“老毛病”,洗清了女孩把马桶弄堵的嫌疑,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完美无瑕的台阶下!
直到井田井龙一拍大腿,重重地点了头:
“妙啊!”
“哗!”
小陆和伽古拉猛地站了起来。
小陆激动地用拳头锤击自己的胸口,然后用力指向何以,仿佛在朝拜一位神明;
伽古拉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与由衷的叹服。
而此时此刻的何以,只感觉到一股激昂的重金属音乐,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他的大脑:
“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S~”
“And We''ll keep On fighting till the end~”
井田井龙站起身,激动地走到何以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到了,孩子!你的心智与话术,已臻化境!”
何以满心欢喜地搓了搓手,期待地问道:
“多谢前辈夸奖!那既然这样,您现在可以教我那些高深的男女相处之道了吗?我想学点真本事!”
然而,井田井龙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阁下,你已经成功证明了你自己。你不需要鄙人再教导什么了。”
“现在,你可以和你的伴侣交配了。”
“嘎——”
何以脑海中那首激昂的音乐就像是被人拔了电源,戛然而止。
伽古拉拿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也彻底懵逼了。
何以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反问:
“交……交交交……交配?!”
伽古拉嘴角疯狂抽搐:“前辈……您这用词,还真是古朴又直言不讳啊。”
井田井龙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这才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啊!怎么了?鄙人当年在战国时代,追求各大名山大川的绝美妖魔时,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谈恋爱过程?”
“大家都很忙的!看对眼了,很快就直接进行到这一步了啊!”
“怎么?看阁下这震惊的模样……莫非,你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着,井田井龙的目光担忧地往下扫了一眼。
“呃……算了吧前辈!”
何以满头黑线,夹紧双腿往后退了一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您这效率真够快的,我们现代人还是讲究个循序渐进的情调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陆挠了挠头,好奇地问道:“大哥,前辈,什么是交配啊?”
“咳咳咳咳!”
伽古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赶紧捂住小陆的嘴:
“小孩子别乱打听!大人的事情少管!赶紧睡觉去!”
在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中,几个大男人也算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各自找地方开始休息了。
离开篝火,何以掀开门帘,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帐篷里。
帐篷内铺着柔软的毛毯,卡尔蜜拉正趴在垫子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猫和老鼠》。
她白皙的小腿高高翘起,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配合着屏幕里汤姆猫被砸扁的搞笑画面,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灵的娇笑,看起来无比灵动可爱。
听到何以进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着何以那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庞,她按下了平板的锁屏键,随手扔在一旁。
卡尔蜜拉在毯子上翻了个身,张开纤细的双臂,冲着何以软软地喊了一声:
“抱。”
何以笑着走过去,挨着她躺下,将这个傲娇又迷人的黑暗巨人抱进了怀里。
闻着她发丝间那种独特的冷香,何以觉得这一天在风沙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卡尔蜜拉把脸埋进何以的胸膛里,声音软糯地嘟囔道:
“臭家伙,我困了。”
“嗯,困了就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何以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见她似乎要入睡,何以刚想稍微松开一点胳膊让她睡得舒服些,卡尔蜜拉却突然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别松开。”
她在黑暗中轻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依恋,“就这样……一直抱着我睡。”
何以顺从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好,不松开,我一直抱着你。”
帐篷外,狂风依旧在呼啸,但帐篷内却温暖如春。
靠在何以怀里许久,卡尔蜜拉并没有睡着。
她听着何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打破了宁静:
“臭家伙……等这一切都结束,等我们打败了所有的敌人。”
“我们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建一个家吧。”
“一个能让我们在漫长的浪迹天涯后,可以安心停靠的家。”
何以抚摸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好啊,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这个家,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卡尔蜜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憧憬的微笑:
“我曾经在长眠的梦中,梦到过一个极美的地方。”
“那是一处海边的绝美场景……”
“画面里,有一座被缤纷花朵紧紧环绕的木屋。”
“那木屋的墙面上、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开满了粉色、紫色的花卉,烂漫又清新。”
“在木屋旁边,有一棵很大很大的古树,树干上缠绕着粉色的花藤,树枝上还悬挂着一个装饰满鲜花的秋千。”
“我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裙、头戴花环的女子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整个画面充满了梦幻的童话感。”
“而在木屋的远处,是像镜子一样湛蓝的海……可能那不是真正的海,更像是一个叫‘洱海’的巨大湖泊。”
“水面辽阔,与蓝天白云、远处的山峦相映成趣。”
“没有战争,没有黑暗与光的纠葛,那里就像是世外桃源。”
何以静静地听着她那充满画面感的描述,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听你的描述,我就已经感觉非常美好了。”
何以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不过,梦里那个坐在秋千上、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是你吗?”
卡尔蜜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梦里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她微微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何以,语气中充满了期盼与依赖:
“臭家伙,等宇宙恢复了和平,你能帮我找到这个梦里的地方吗?”
何以紧紧握住卡尔蜜拉的手,十指相扣,给予她最坚定的承诺。
“会的。”
“我保证,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