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的金矿,王家的银子,民间的声望,还有沈清辞,原本都该是他萧璟瑞的。

可现在却都成了太子的。

他本来也想筹粮,可是没有银子,又没有渠道,只能眼看着太子和王家赈灾放粮,联手揽尽名声。

而他这个天之骄子,却成了那个什么也捞不着的局外人。

他一路策马回了三皇子府,翻身下马时用力地把缰绳甩到侍卫脸上,“啪”的打也一道血痕。

侍卫一声没敢吱,等他进了院子,侍卫才嗤牙咧嘴的抹了下脸上的血迹。

萧璟玦进了正院,正好看见苏若怡扶着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了件藕荷色褙子,肚子还没显怀,但她就跟肚子挺大似的,一只手拄在后腰,一只手捧着故意往前挺着的肚子,步子也迈的小心翼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看见萧璟瑞回来,她脸上堆起笑,迎上去正要开口,便被萧璟瑞一把掐住了脖子推到了墙上。

猝不及防,吓的苏若情花容失色,“三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萧璟瑞的手指越收越紧,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黄振邦的?

苏若怡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扒着他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白印。

她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是殿下的……真的是殿下的……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萧璟瑞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若怡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才猛地松开手。

苏若怡整个人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糊了一脸。

萧璟瑞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

他脸上的戾气忽然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微笑。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若怡浑身抖的更加厉害。

她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比刚才被掐着脖子时还要害怕。

萧璟瑞把她放在椅子上,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他若是有事,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苏若怡僵在椅子上,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说话的语气越是温柔,她就越觉得冷。

萧璟瑞直起身,用指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了笑,“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苏若怡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想了一整夜,终于想通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长子长孙,在三皇子心里重要,在皇上心里也同样重要。

只要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在三皇子府的地位就谁也动摇不了。

到时候就算是沈清辞嫁了太子,生下孩子,也得称她的孩子为皇表兄。

她捧着肚子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觉得自己灰暗的前路忽然又照进了一束光。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把沈清辞踩在脚底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马汐兰正从侯府出来。

她今日陪侯夫人绣了一上午的花,又陪着用了午膳,等侯夫人睡午觉的时候,她才出来。

马车沿着长安街往东走了一段,忽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停在胡同深处最里面的宅子门前。

马汐兰坐在车里没动,车帘被人从外面锰地掀开,一身月牙白锦袍的男人,弯腰钻进了车厢。

他伸手一把将马汐兰搂进怀里,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嘴。

马汐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后颈,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过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眼看着女人的衣襟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马汐兰才警觉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红着脸道:“外面有人。”

“你有没有想我?”男人把脸埋在女人的颈窝,用力地亲了几口,“我可想你了。”

女人嘟着唇,把男人的头推开,“你身边不是有个大美人了吗?怎么?还喂不饱你?”

“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男人抱着她,哄道:“咱们进院子呆会?”

女人眼角微挑,“我才不去呢,上次也是说呆会,进去一呆就是两个时辰,回去走路都疼,差点没让人看出来。”

“这次我轻点……”男人的手掌伸进她的衣襟,不老实地四处撩拨。

没几下,女人便娇喘出声。

女人不满的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嗔道:“你这个要命的冤家!”

男人笑着让车夫把马车从后门赶进院子。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看上去跟这条胡同里其他无人居住的旧宅没什么两样。

萧璟瑞先下了车,伸手去扶马汐兰。

马汐兰挑眉看了他一眼,才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萧璟瑞微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走向房间。

房门刚在身后合上,萧璟瑞便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受的气、在金矿上栽的跟头、在沈清辞那里碰的钉子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马汐兰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推了他两把没推动,便不再挣扎了。

她太了解他了,女人越是反抗,他越是不会罢休。

他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内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旧的窗纸落在床幔上,光线昏暗得像是沉在水底。

萧璟瑞覆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用着力,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执着:“兰娘,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马汐兰偏过头,望着头顶微微晃动的床幔,没有说话。

云雨过后,萧璟瑞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摸出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

那纸包不大,折得四四方方,托在掌心里几乎没有分量。

马汐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什么?”

“想办法把这个给他吃了。”萧璟瑞的声音很轻,“只要他死,咱们就一了百了,再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了。”

马汐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谋杀太子,诛九族,千刀万剐。殿下倒是真舍得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