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加蒙蒂体育场。
暴雨疯狂砸在黑褐色草皮上。泥水飞溅。
光头前锋莫罗拧动两百斤躯体。
他双腿大面积肌肉膨胀,青筋暴起。暗灰色废气能量从他毛孔喷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达半米的实体卡车保险杠虚影。另外七名皮亚琴察球员紧随其后。
八具肉躯连成一排,封锁了所有传球路线。防线压迫空气,发出沉闷轰鸣。
这是纯粹的绞杀。
他们不看球。他们盯着雷鸣肿胀的左腿。
雷鸣双脚抠进泥潭。十根脚趾死死扣住地下炉渣。
黑红色贪狼引力场在门线前铺开,硬生生压出一条半米深的重力沟壑。他吐出一口血沫,重心下沉,准备硬抗这波碾压。
西侧铁丝网大门发出一声惨烈哀鸣。
生锈门轴当场断裂。铁门轰然倒地,砸起大片泥浆。
老林穿着江东建筑工程队红色冲锋衣,跨步走入场地。
他左腿里植入的钢板摩擦骨骼,发出酸牙嘎吱声。他右手攥着一把铲花岗岩的宽刃大铁锹。铁锹表面布满黑色机油渍,边缘磕出无数缺口。
加尔达胖经理瘫坐在替补席避雨棚下。
看到老林闯入,他浑身肥肉剧烈哆嗦。他连滚带爬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老林左腿。
“疯子。你这个黄皮老头子疯了。这里是意乙博弈中心。没有特批证件擅闯球场,宪兵会把你抓进大牢。加尔达会被当场注销执照。”胖经理声音带着浓重哭腔,眼泪鼻涕混成一团。
老林看都没看胖经理一眼。他右腿膝盖微抬,一记膝撞顶在胖经理下巴上。
胖经理两百斤躯体向后仰倒,满嘴是血,倒在水坑里翻白眼。
老林看向大禁区边缘。
“接住。”
老林手腕翻转,右臂肌肉块块隆起。
大铁锹在半空旋转。生铁锹面撕开雨幕,发出尖锐破空呼啸,直奔大禁区弧顶。
姜炼站在边线。
他赤裸上身。雨水浇在红如生铁的皮肤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抬起右手。五根长满粗茧的手指张开。
“啪。”
掌心扣死铁锹木柄。木刺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木纹流淌,滴落泥潭。
主裁判瞪大双眼。他嘴里的铜哨掉在胸前。
禁赛球员手持凶器踏入场地。这违背了职业足球所有铁律。
他手伸进口袋,摸住那张红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迈出一步。
姜炼没有去看主裁。他没有去看皮球。
他双目化作纯黑深渊。百炼黑炎顺着手掌脉络,疯狂涌入生铁锹面。生铁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高热。暴雨砸在上面,发出刺耳滋滋声。
他腰部发力。脊椎骨传出雷鸣般闷响。
双手握住大铁锹,高高举过头顶。
八头皮亚琴察恶狼已经冲到雷鸣身前三米。卡车保险杠虚影带着沉重风压,即将撞碎雷鸣的胸骨。莫罗脸上露出残忍狞笑。
姜炼双脚踏碎脚下泥潭。他身体腾空,越过边线,整个人如同天降陨石,直接砸落在雷鸣身前。
大铁锹裹胁着压塌空间的黑色火焰,没有劈向任何人。
姜炼手腕下压,将生铁锹面狠狠砸向八人冲锋路径正前方的黑褐色冻土。
“轰——”
沉闷巨响撼动整座体育场。
锹面切开泥潭,砸中地底废弃水泥基座。
生铁锹面承受不住黑炎爆发,寸寸崩裂。
铁片化作黑色破片,向四周散射,扎进泥土深处。
但那股狂暴的核心冲击波已经顺着地表炸开。
一道深达半米、长达十米的焦黑裂缝在球场中央成型。
泥土、炉渣、水泥碎块混合着黑炎,形成一堵拔地而起的反向土墙,正面迎上皮亚琴察的卡车保险杠。
物理冲击正面撼动意象能量。
刺耳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暗灰色保险杠虚影接触到黑炎土墙,如同薄冰遇上岩浆,瞬间溶解崩塌。冲击波反噬。莫罗冲在最前方。
他庞大身躯撞上冲击波。胸口凹陷。
两根肋骨当场折断。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倒飞而出,砸在五米外的水洼里。
另外七名球员同样失去平衡。他们庞大身躯像被重型泥头车扫中,散落一地。他们在烂泥里翻滚,大口吐出混着废气的黑血。护腿板断裂,球衣撕碎。
引以为傲的铁血本源,在这一记劈的重击下,荡然无存。
全场死寂。只有暴雨砸在铁皮顶棚的滴答声。
姜炼手里只剩下一截半米长木柄。他站在焦黑裂缝边缘。
胸膛剧烈起伏。右脚踩着一块碎裂水泥。黑炎在他体表流转,逐渐收敛回骨髓。
他没有伤人。他劈开了大地。
看台上三万名皮亚琴察工人鸦雀无声。他们手里举着准备砸下的啤酒瓶,动作僵硬。
他们看着那道冒着黑烟的地裂,看着那个手握断木柄的黑发少年,眼底生出无法抑制的战栗。他们突然明白,这个东方小子如果刚才把铁锹劈向人群,球场上会多出八具尸体。
老林一瘸一拐走到场边。他从冲锋衣内兜摸出一张盖着公章的纸,拍在呆滞的第四官员脸上。
“江东二队新任主教练,林国强。我的球员没有袭击对手。他只是觉得你们的草皮太烂,帮忙松松土。有什么罚单,记在我的账上。直接寄到华夏江东采砂场。”
老林吐出一口浓痰。他转身看向主裁判。
“伤停补时结束了。吹哨。”
主裁判如蒙大赦。他捡起铜哨,用力吹响。三声长音划破夜空。
比赛结束。一比三。加尔达输了比分。皮亚琴察拿到了三分。
但地上躺着哀嚎的皮亚琴察球员,清楚宣告了谁才是这片泥潭的主宰。
莫罗捂着胸口,在队医搀扶下站起。
他看了一眼姜炼,低下头,一瘸一拐走向客队更衣室。没有任何人庆祝胜利。
媒体席上,黄健双手离开录像机。
录像机电池耗尽,屏幕熄灭。他瘫坐在塑料椅子上。胸腔像火烧一样疼。
暴雨浇透了他的衬衫。万里之外地下直播间,弹幕陷入停滞。几秒钟后,满屏红色感叹号刷过。
二十万名华夏观众,死死记住了这个在泥潭里抡起铁锹劈开大地的暴君。
加尔达更衣室。灯泡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角落医疗床残留着陆骁被带走时留下的黑血。
雷鸣趴在长条木凳上。
加尔达队医拿着弯针,双手颤抖。
他把粗糙缝合线穿过雷鸣后背翻卷皮肉。没有麻药。雷鸣双手抓着铁凳边缘。
铁皮被生生捏出十个指洞,指甲缝里渗出鲜血。
“快点缝。手别抖。”雷鸣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地板。
队医用力拉扯缝合线。皮肉靠拢。雷鸣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煤渣的浊气。
老林靠在战术板前。他脱下湿透的冲锋衣,用力拧干水分。
水流砸在地上,泛起血红。
胖经理坐在门边地上。他捂着下巴,浑身肥肉依旧在抖。
“完了。输了比赛。陆骁被国米强行带走。下一场打帕尔马,雷鸣积累红黄牌追加禁赛。姜炼还有三场禁赛。加尔达没有首发中卫。没有边锋。没有前锋。”胖经理声音带着哭腔,绝望抓着头发。“直接弃权算了。我会去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老林抄起桌上一个空铁壳水壶,砸在胖经理脑门旁墙壁上。
水壶瘪了,砸出凹坑。胖经理吓得抱头缩成一团。
“弃权?江东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老林冷哼一声。“名单拿来。”
胖经理哆嗦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纸片。
上面印着加尔达青年队人员名单。
一群十六七岁、天天在街头抽烟打架的意大利半大小子。
姜炼坐在角落石灰桶上。他抬起头。手里把玩着那截断裂木柄。
“明天早上八点。地下锅炉房。把他们全叫来。
”姜炼声音沙哑,目光冰冷。
“他们?他们连意丙替补对抗都扛不住。帕尔马前锋会把他们撞成肉泥。”胖经理满脸惊恐。
“抗不住。就用骨头填。”姜炼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留下一串血水脚印。“还有三场比赛。老子要他们变成吃人的狼。”
雷鸣后背缝合完毕。
他直起身,扯过一件干净外套披上。倒三角眼里幽绿光芒闪烁。
“暴力狂。陆骁被带去米兰。那帮贵族老爷不会给他好脸色。”雷鸣吐出带血唾沫。
姜炼推开更衣室大门。
冷风吹入。
“他在那里死不了。把伤养好。我会去接他。”
同一时间。米兰。圣西罗体育场地下高阶医疗中心。
灯光惨白。无菌舱室一尘不染。
圆柱形玻璃医疗舱内,淡蓝色高阶意象修复液缓缓下降。
排液管发出轻微抽吸声。
陆骁赤裸躺在舱底。
右大腿肿胀完全消失。骨裂愈合。
皮肉呈现出新生健康粉色。
他睁开眼。
桃花眼里满是疲惫。
舱门向两侧滑开。
国米高级球探奥西里奥站在舱外。
他穿着笔挺黑西装,胸口佩戴纯金神冕徽章。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
“醒了。华夏人的细胞分裂速度比欧洲人快。你的伤势已经痊愈。”
奥西里奥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审视。
陆骁没有说话。他撑着舱壁坐起。双脚踩在冰冷瓷砖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试图调动骨髓深处空间折叠核心。
没有反应。没有风刃。没有空间撕裂声。
他体内的风,停了。
陆骁脸色骤变。他猛地握紧拳头,再次发力。依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意象的普通凡胎。骨骼缝隙里空空荡荡。
“发现了吗。”奥西里奥抿了一口咖啡。
“你在那个破队学到的空间技巧,是一种劣质、透支生命的野蛮变异。它会污染圣西罗的草皮。修复液不仅治好了你的腿,顺便清洗了你体内那些肮脏能量。”
“你们洗了本少爷的风?”
陆骁声音低沉。眼神变得危险。
“是纠正。”奥西里奥放下咖啡杯。“国际米兰青训营会给你注入正统意甲战术回路。下周六,青年队米兰德比。你首发登场。主教练在顶楼战术室等你。”
陆骁猛地抬头。他跨前一步,伸手揪住奥西里奥西装领带。
四名穿着黑衣的国米保镖瞬间拔出高压电击棍。
蓝色电弧在棍尖跳跃。臭氧气味弥漫无菌室。
奥西里奥没有躲闪。他直视陆骁愤怒双眼。
“放手。陆骁。你现在没有任何力量。留在这里,学习高贵足球。或者滚回那个烂泥潭,看着你那两个兄弟被卡车底盘碾碎。”
陆骁死死盯着奥西里奥。足足十秒。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背影单薄。推开更衣室大门。里面摆放着整齐的蓝黑间条衫。一件印着他名字的全新球衣挂在中央衣柜。
陆骁站在等身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失去了风。失去了锋芒。
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
在奥西里奥视线死角。陆骁掌心皮肤下,没有任何空间波纹。
但一抹深邃、暴虐的纯黑色虚空裂隙,正在他的血管深处悄然跳动。
那不是风。那是一口能够吞噬所有高雅流光的绝对黑洞。
圣西罗的清洗,没有抹除他的本源。反而摧毁了他原本的枷锁。
江东二队的第三只怪物,在这一刻,于高雅的圣西罗地底,完成了彻底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