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7章 双双丢魂!

情债难逃 朽木可雕

谢安终究没能追上那辆出租车。

纵然他强忍着痛楚站起身,捡起拐杖,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奔……可那辆出租车开的太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但谢安还是忍着痛处追了两条街,直到路上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了,他才停下来。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前方茫茫的路口,两排昏暗的路灯……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谢安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就连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似得。

仿佛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孤零零的站了很久,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抽泣,只剩泪水往下流。

他很后悔跟嫂嫂说车牌的事儿。

当时谢安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嫂嫂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之前陈洁找赵虎谈过一次。

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谢安脱力的坐在马路中间,用力的捶打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

他很痛恨自己的腿脚没好全,走路不给力。

不然一定可以追上嫂嫂……

哪怕他知道即便追上嫂嫂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很想追上去啊……

随着谢安一拳一拳打着右腿,右腿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但谢安并未停下,反而打的更用力了。

“你干嘛?腿不要了啊。”

一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却是杨迪冲了过来,死死按住谢安的手:“不要打了,不然你又要去医院。”

谢安没有停,反而更疯狂了。

杨迪就把谢安推倒在大街上,双手抱住谢安的腿:“谢安,求你不要这样。要打你打我好了。”

谢安只好罢了手,直接在街道上躺成一个大字型。

其实谢安这几个月经历过不少事儿,看过很多书,不是那么莽撞的性格。但是今晚嫂嫂的离去,简直让他发疯。

甚至让他失了智,丢了魂。

杨迪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杨迪告诉陈洁谢安在河边发呆之后,也偷偷跟过去看了。她看到了陈洁和谢安吵架的全部过程。

看见了谢安拦着车,看到了陈洁拉着行李箱离去,看见了少年一路瘸着腿追出租车……

越是如此,杨迪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比心疼这个少年。

“谢安,外头冷,我们回去再说。”杨迪感觉到谢安的身体冰冷如霜,心疼的劝着。

谢安却跟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眼睛里也没了焦距。

杨迪眼睛红了:“谢安,你不要这样子。要是你嫂嫂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谢安还是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月牙儿和星空,看着月光透过路边的樟树叶子缝隙洒落在一道道光束,看着粉尘在光束里浮动。

脑子空白一片,一股子无法言表的懊恼和失落,吞噬着他的灵魂。

期间有摩托车路过,不断按喇叭,还唾骂不要命之类的话。

谢安的耳朵却仿佛听不见声音了,压根没搭理。

杨迪被几个开车的司机唾骂了一顿,咬牙拖着谢安的身体到了路边。最后一点点的把谢安拖回了那个小别墅。

把谢安放在客厅沙发上后,谢安就跟尸体一般蜷缩在沙发上,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任凭杨迪说什么,谢安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在杨迪的印象里,谢安素来是个洒脱独立的少年。

从来没见过谢安这般消沉地模样,整个人都吓坏了。

她咬牙来到客厅,给陈洁打电话。

最早谢安从医院出院的时候,陈洁就私下里留了杨迪的电话。每次陈洁去公司忙事儿的时候,都会让杨迪来照顾谢安。

双方还算熟络。

可陈洁的电话关机。

无奈之下,杨迪只好拨通了闺蜜周莉的电话。

周莉这会儿正在酒吧耍玩,听了杨迪近乎哭泣的声音,立刻从酒吧赶了过来。

她还主动给谢安带了夜宵和啤酒,“喂,姐给你带了夜宵。你来吃点,姐陪你喝酒,咱们边吃边聊。”

谢安只蜷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周莉好说歹说也没见谢安有个反应,只好把夜宵的饭盒放在茶几上,“这家伙看来是彻底心死了。到底怎么个事儿?”

过去一阵子,杨迪每次上班都眉飞色舞的在周莉跟前讲述谢安的发家事迹。搞得周莉也对谢安高看一眼,十分敬佩。

周莉怎么都到,好端端的谢安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啊。”杨迪开口之前还嘱咐了句。

周莉道:“你我什么关系啊,你放心好了。”

杨迪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周莉听后紧蹙眉头,面色沉了下来:“没看出来,这小子是爱上他嫂嫂了,而且爱得发疯。这不是造孽嘛……”

杨迪赶忙拉住周莉:“莉姐,你别胡说。谢安挺不容易的。你主意多,快给我想想法子。”

“好啦好啦,我不说这些了。”周莉道:“眼下也没法子,时间才是最好的疗伤神药。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了。他还年轻,身体挺得住。过阵子就会好很多。”

杨迪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猫儿般的谢安,很是于心不忍:“可是……”

周莉道:“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外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杨迪咬了咬牙,只好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守在客厅聊着天。周莉问了店铺的事儿,杨迪大概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儿,但隐瞒了光头刘的事儿。只说谢安挣了二十万。

周莉听了后嘴巴张的很大,“这小子这么厉害啊,心思也活络,可怎么就……”

杨迪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打了陈洁的电话,还是关机。最后去卧室拿了毯子盖在谢安身上,顺势摸了把谢安的额头。

滚烫如火!

杨迪顿时慌了神:“莉姐,你来看。谢安浑身发烫,好像是发烧了……”

……

陈洁回到了云澜小区的大平层住处。

孤零零的房子,一点人气都没有,到处都冷冰冰的。

她就跟丢了魂似得,走路都跄踉不稳,跌跌撞撞去酒柜拿了酒,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一边喝一边落泪,泪水落入酒液之中,带了几分酸涩。她竟然分辨不出是葡萄酒的酸还是泪水的酸。

她无数次想推门跑回去那个小别墅,无数次想开机给谢安打电话……但是最后忍住了。

她喝了一瓶又一瓶,彻底把自己灌醉了,麻木了。

最后凭借本能给手机开机,然后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备注全部是“小安子”。

纵然已经麻木,但是看到这一个个小安子的未接来电,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她生怕自己后悔,立刻找到赵虎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从外面搬回云澜小区了,和谢安彻底断了联系,他和你是一个村的,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你放过他吧!】

她盯着短信很久很久,最后含泪点击发送按钮。

很快,收到了赵虎的回信。

【算你还知道羞耻,只要你们不死灰复燃,我可以放过他!】

陈洁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把头深埋膝盖,嚎啕抽泣着。

她又大口喝酒,然后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

陈洁是被冻醒的。

四月的夜里很凉。

她才醒来就不住的大声咳嗽。

感冒发烧了。

家里是备了药箱的,里面有感冒药。

但陈洁没有去吃药,甚至都没有添衣服,就这么傻楞的躺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手机不断的震动。

咳咳咳。

陈洁忍着咳嗽,伸手去摸手机。

是公司秘书曾薇打来的。

她接通后说了句:“我这几天不去公司了,有事儿你自己看着处理。”

说完不等曾薇多说就挂了电话,又复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翻了下手机。

很多未接来电。

不过不是小安子打来的,而是杨迪打来的。

还有一条杨迪的短信。

【你走后,谢安躺在马路上一边捶打自己的左腿一边嚎啕大哭,之后就不说话。我把他拖回家里他也一言不发,跟尸体似得。这会儿病倒了!】

一行文字,让陈洁的心都碎掉了。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但还是没去拿药。

翻到小安子的号码,无比想拨回去。

不可以的!

陈洁,不可以的!

陈洁死死咬住握着手机的手腕,一次次的告诫自己。

剧烈的痛,让她恢复了理智。

最后也没回杨迪短信。

只把头埋在膝盖,无声的抽泣着。

小安子,嫂嫂对不起你!

对不起!

那天梅林大桥的时候,嫂嫂就不该打电话让你求助的。

真的对不起!

……

天亮了。

谢安在医院的注射室挂水。

杨迪和李红玉陪在旁边。

昨晚谢安病倒,杨迪不会开车。大半夜打车也不方便,只好打电话给李红玉。是李红玉开车过来,送谢安来医院的挂水的。

整整一个上午,谢安就跟一个木头人似得坐在位置上挂水,一言不发。

李红玉刚开始以为谢安是正常生病,后来从杨迪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缘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挂完水,李红玉两人送谢安回到了那个小别墅。

“杨迪,你在这里看着谢安,别让他做傻事。我出去一趟。”李红玉嘱咐过后给陈洁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最后李红玉开车直接来到了云澜小区陈洁住处,大力扣门。

任凭李红玉怎么敲门,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李红玉直接用高跟鞋踹门:“陈洁,你个毒妇。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还是没开门。

李红玉就说:“刚刚谢安被车撞死了,此刻人就躺在医院太平间。你不去送送?”

咔嚓。

门开了。

陈洁穿着凌乱的黑色蕾丝睡袍站在门口,一边咳嗽一边喝道:“你吼什么!?”

李红玉一把冲进门里,揪住陈洁的睡袍衣领,“陈洁你说你是人嘛。你明明知道谢安喜欢你,你怎么还做得出这么绝情的事情?人家谢安为了你魂都丢了,人也倒了,你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话说一半,李红玉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陈洁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身体也冷冰冰的,手脚在抽搐。

下一刻,陈洁直接软绵绵的往后倾倒。

李红玉赶忙伸手搀扶了一把,赫然发现陈洁虚弱的令人心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李红玉一下慌了神,拍了拍陈洁的脸蛋儿,对方毫无反应。

“喂,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啊……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

医院,病床。

陈洁悠悠醒来,看见了头顶的吊瓶,还看见了窗台上停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陈洁,我不骂你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李红玉看到陈洁醒来,语气放软了不少。

陈洁看都没看李红玉,仍旧看着窗台的麻雀。

别人拿陈洁没办法,但李红玉是有办法的。

“不说是吧。那我现在就给谢安打电话,告诉他你病倒了。让他过来问你。”

果然。

陈洁急了,剧烈咳嗽起来:“李红玉,你这个人好烦啊。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李红玉大声道:“你管我这是多管闲事?你们一个去挂水,一个住院。我能不管?是,没错,因为赵虎的事儿我们有不少矛盾。但撇开赵虎那王八蛋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的同窗吧?也算半个闺蜜吧。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要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么……我把谢安给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