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少游把他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顾爷爷!”
“小爷我这波算是彻底站起来了!”
“这第二十一名含金量简直拉满,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只会花钱!”
顾辞笑吟吟看着他。
“是是是,袁兄这波属于逆风翻盘。”
“名媛庄的二东家,这下算是实至名归。”
周围那些自诩才学过人的省城学子,听到袁少游的话,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不学无术的商贾子弟,凭什么能排在第二十一名!”
“天理不公啊,河南府的考官怎么能让这种人上榜!”
一个老儒生指着袁少游,气得浑身发抖。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袁少游根本不在乎这些酸言酸语。
他叉着腰,扬起下巴。
“你们就是嫉妒小爷长得比你们帅,考得还比你们好。”
“有本事你们也认亲去啊。”
笑闹过后,气氛突然又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榜单上的名额,只剩下最后十五个了。
这最后十五个位置,意味着整个中原最顶尖的一小撮天才。
薛明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辞弟,这下我是真凉了。”
“袁兄好歹还有点江陵县的底子,我从小就是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废柴。”
“唉,等回了清河县,我就安心接我爹的班,去当个富家翁。”
“至于涟漪姑娘那边,我怕是没脸去提亲了。”
罗承志和陈良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正要开口宽慰,旁边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算你这胖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说话的是个穿着蜀锦的世家公子。
他把玩着腰间的双鱼玉佩,目光里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乡试前十五名,那是何等金贵的位置?”
“你们这群小县城来的,能撞大运蹭上几个名额已是祖辈积德,还敢妄想前十五?”
“科举拼的是几代人的积累,懂么?”
袁少游刚刚上榜,听见这话,火气蹭蹭往上涌。
“你算哪根葱,也敢在这充大尾巴狼!”
“我薛兄厉害得很,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那蜀锦公子看着袁少游,不敢得罪这个已经中举的江陵才子,悻悻转过身走到一边。
“算了,袁兄。”
薛明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经义只能算中等,诗赋更是只会打油诗,这次策论那五道变法题,我全凭感觉瞎写的。”
他慢慢蹲下身,望着地上的青砖,神色黯淡。
“是我自己不争气。”
“咱们八个人一同来河南府,最后只有我落榜……”
顾辞走上前,伸手握住薛明阳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薛兄,莫要妄自菲薄。”
“这五年你进步了多少,别人不清楚,我们却都看在眼里。”
“你每日在别院里用掉的那些宣纸,写秃的那些笔,便是你今日最大的底气。”
赵文翰也走了过来,替他拍去衣摆上沾着的灰尘。
“曾经院试算学场上,你能引得户部主事惊叹。”
“这份本事,便配得上举人功名。”
薛明阳看着眼前这群挚友,胸口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来的抑郁,终于散了一些。
“辞弟,赵兄……”
“谢谢你们。”
“有你们这帮兄弟,我薛明阳这辈子值了。”
咚!
观风楼上的铜锣声再度响起。
礼房主事翻过一页名册,清亮的声音穿透整座广场。
“第十五名,河南府,韩子谦!”
“第十四名,洛阳县,楚玉楼!”
“第十三名,嵩县,宋长生!”
连续三个名额,皆是各大书院声名在外的才子。
四周惊呼不断。
这三人都是各家书院悉心栽培的种子选手,平日里便受尽中原士林追捧。
外围那些世家子弟不禁点头。
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排名,在他们看来才算理所应当。
礼房主事低头看向名册。
“第十二名……”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纸面上停留片刻。
“清河县,薛明阳!”
四周静了半息。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
“薛明阳?这位公子是谁?”
“河南府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薛明阳站在原地,那张胖乎乎的脸还是懵逼的。
“袁兄……你刚才听清了吗?”
“是不是有人叫我?”
袁少游生怕自己是在做梦,抬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好痛!”
“薛兄!”
“没有同名同姓,就是你,你杀进前十五了!”
他一把捧住薛明阳那张脸,撅起嘴,狠狠亲了一口。
“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