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的双脚始终赶不上人家的摩托车。
幸好她方向感一直很好,记忆力也不错,刚刚看到的那副地图已经在脑海中成了行。
只要在矿区的范围内,就不怕找不到路。
姜翎气喘吁吁跑到刚刚在天台上看到的位置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四面八方而来的没有规律的风吹乱了姜翎的头发。
她弯腰,看着地面上被摩托车轮压出的一道车辙。
往前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处。
姜翎眯着眼看出去,定了定神,顺着这道车辙走了过去。
这一片没有在开采的矿洞,除了风声,到处都静悄悄的。
姜翎竖着耳朵认真辨别,没再听到任何摩托车的动静。
那道车辙印记一直延伸到铁丝网外。
一整排带电的铁丝网,被人挖出了一块直径一米的大洞。
洞外,车辙印还在延伸。
妈的!
姜翎大骂一声,俯身从那个洞口钻了出去。
知道肯定追不上那辆摩托车,姜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钻出铁丝网,就离开了矿区的管辖范围。
明明没隔着多少距离,周围的气氛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
寂静中透着诡异。
姜翎拢了拢外套,刚走出没几步,耳旁的风声突然有了变化。
接着,一阵阴影从头顶倾泻而下,投在她面前的砂石地上。
越来越近,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姜翎心口一紧,糟糕,难道遇到野兽了?
大白天的,什么野兽会出来转悠?
姜翎脑海中飞快想着对策,四处观察周围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突然,那道阴影朝她扑了过来。
姜翎反应极快,立马蹲下身,去抓脚边一块比拳头都大的石头,反手朝身后的阴影砸过去。
“嗷……”
一声惨叫简直快要震破耳膜。
姜翎力气可不小,那块石头扔过来,直接把背后阴影的本体砸出一道血痕。
姜翎这也才发现,不是野兽,跟在她后边的,是一个人。
一时间,她不敢确定究竟是野兽更吓人,还是面前这个“人”更可怕。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厚棉袄,又高又壮,脸上流着血,张牙舞爪朝姜翎扑过来。
脚下踉跄着,口中还嗷嗷呜呜说着姜翎听不懂的话,像个疯子。
“滚开!”姜翎还想去抓第二块石头。
身型的巨大差距,让她根本跑不掉。
这疯子一把拽着姜翎的小腿,往后拖。
姜翎重心不稳,砰的重重砸在了地上。
她疼得眼冒金星,一瞬间以为自己快见到太奶了。
这疯子好像真的疯了,拽着姜翎不松手,像是拖一块抹布似的,拼命往外拖。
地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砂砾,姜翎身上的衣服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后背被刮得生疼。
她知道和这疯子尝试说道理讲条件是没用的,定了定神,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他这只扯着自己的手腕,一张口,咬了上去。
接着,把他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啊!”疯子仰天一声大喊,彻底发了狠,转过来把姜翎按在地上,抬手扇了她一巴掌,一把撕碎了她的衣服。
姜翎完全动弹不得,脑袋嗡嗡,耳鸣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有两秒仿佛失去意识般,怔怔地望着天。
太阳越升越高了。
/
秦铮一行人回来时,天已渐黑。
开车的亮子丧着张脸,一拳拳锤在方向盘上。
旁边的秦铮双手环抱在胸前,半闭着眼睛:“开车要专心,想带着我们同归于尽?”
“要同归于尽也是带那伙贱人!”亮子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气得猛踩了两下油门,车子差点熄了火。
秦铮不说话,合上眼继续休息。
亮子实在气不过,不得不说:“铮哥,董总他到底什么意思?接连介绍来的两桩生意都出问题,是不是耍我们玩?”
秦铮继续闭着眼:“他是老板,我们在他手下做事,就得听他的话,正常,耐心点。”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亮子气得手发抖,“我们的确是在他手下没错,但也不能被人当傻X耍啊,如果他觉得我们能力有限,直接把我开了,这么捉弄人,就是没道理!”
“亮子,”秦铮稍稍坐直了身子,“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亮子余光看过来,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骑虎莫叫苦,”秦铮淡淡道,“还有一句,吃得起青果,就忍得住涩。”
亮子深吸好几口气,越想控制住,就越是生气。
“说到底,我是你的人,我只听你的吩咐,以后董总再说什么,我都不管了!”
秦铮弯了弯唇,没再说话。
相较起来,阿崇就比亮子冷静得多。
在车上一路没吭声,距离矿区还有两公里路时,亮子下车抽烟醒神。
秦铮也准备下去活动活动筋骨,阿崇叫住他:“秦铮!”
“怎么?”正要开车门的秦铮又坐了回去。
阿崇看着他:“董总到底什么情况?”
“他本来就心思深,去年被同行坑了几次,现在想谨慎点也正常。”
阿崇声音沉了沉:“但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在针对你。”
连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秦铮怎会不知道。
秦铮沉默几秒,笑了下:“或许他本来就不信任我。”
“恐怕不是不信任的问题,”阿崇一语道破,“为了他女儿,这是想给你个下马威。”
秦铮淡声道:“随便他吧,反正我不可能和他女儿有什么,这是早就表过态的事,大家都知道。”
阿崇看着他,半开玩笑地问:“哪怕为了矿区,也不行?”
为了自己坚持想做的事,即便让秦铮以身殉职,他都没有二话。
唯独感情之事,他绝不可能妥协。
见秦铮皱起眉头,阿崇叹了口气:“其实,要让董楚然死心很简单,你现在马上找个女朋友,隔天就领证,她自然就不会再缠着你。”
秦铮:“你当我禽兽?说找就能找?”
阿崇看着他:“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真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矿区吧,是该考虑考虑感情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