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性妖人的眼线刚刚带着梁挺死无全尸的消息疯狂逃窜,蜀中唐门这边,已经抢先一步将消息放了出来。
唐门,山门内堂。
唐家仁端坐主位,李鼎、卢慧中、高英才、许新、董昌等人分立两侧。
唐炳文连口水都没喝,看完高英才递上的经过后,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三下。
“邓有才、马三、韩寅三人,私接幽州大帅脏单,刺杀三一门弟子苏白,罪证确凿。”
唐炳文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三人从唐门名册除名。尸骨不收,名声不保!”
堂内一静。
许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还用唐门收尸?
人家已经在苏白脚底下的影子里排队当差了。
“第二件事,传令江湖。”
唐炳文沉声道,“第一,十五岁的三一门弟子苏白,击杀全性大妖白鸮梁挺,救下我唐门高英才等四人,对唐门有天大的救命之恩!”
“第二,唐门定下死规矩,从今日起,永不接受任何针对三一门的暗杀订单!”
李鼎听得眼皮一跳:“门长,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唐炳文看向他:“重吗?”
李鼎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不久前那个直径三米的深坑,还有十六道杀不死的黑影,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重,我觉得还可以再重一点。”
卢慧中噗嗤一笑:“你不是还想跟苏少侠切磋,借人家掂量一下张之维吗?”
李鼎脸一黑,硬邦邦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又不想死。”
许新在旁边立刻举手:“门长,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说。那梁挺死后,还跪在地上喊主人……”
“咳咳咳!”高英才差点被一口气呛住。
唐炳文眼神微凝,屋内气氛瞬间沉下去。
唐家仁端茶的手一顿,缓缓开口:“这件事,不许外传!”
“苏少侠既然没有主动宣扬,我们唐门也不要替他抖清底牌。”
“越是这种人,底牌藏得越深越好,江湖只需要知道梁挺死了就行。”
“懂了懂了。”许新赶紧点头闭嘴。
该认的恩,认!
该断的脏手,断!
唐门的榜文借由其强大的情报网络,不到半天时间,直接席卷了大半个异人界。
蜀中唐门山脚下,一间偏僻的客栈里。
幽州大帅派来送钱递暗花的心腹副官,正翘着二郎腿在二楼包间里喝盖碗茶。
“砰!”
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随从满脸惨白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唐门出告示了!邓有才三人被除名,唐门宣布永远不接三一门的订单!”
副官手一抖:“除名?那三个人呢?”
“死了!”随从咽了口唾沫,“被那个十五岁的苏白杀了!”
几乎同时,楼下大堂里传来了一名刚下山的唐门弟子和掌柜的闲聊声。
“掌柜的,以后放精明点!三一门那个苏少侠那是真神仙,连全性怪物白鸮梁挺都给弄死了!”
“邓有才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已经被除名了!”
副官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僵在长凳上,脸色一点点褪成了死灰,裤裆不受控制地湿了一大片,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那三个唐门外门死了?
杀手除名?
唐门认怂?
“他娘的……苏白居然把唐门杀手都收拾了。”
“大帅这点钱哪里是买苏白的命,是买大帅府满门的命啊!”
副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袱就往外冲。
随从懵了:“大人,咱们马呢?”
“等你娘!不要马了,太显眼!”
副官压低声音破口大骂,“换衣服,从后门走!从现在开始,谁问咱们是谁,咱们就是卖蜀锦的商人!”
“大帅那边先活着回去再说!”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家大帅早就撤掉了对苏白的悬赏。
消息传得比马还快。
短短数日,茶楼酒馆、各门各派,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惊掉到了地上。
“白鸮梁挺死了?就那个符箓机关双宗师的恶鬼?”
“没听唐门放榜吗?被三一门一个十五岁的弟子给弄死了!”
“十五岁杀梁挺?!前几天他不是才在幽州弄死了鬼手王耀祖吗!”
当各方势力彻底确认苏白的真实年龄和那一连串逆天的战绩后,整个江湖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出山不到半个月,连斩两位全性宗师大妖,解救无数孩童,硬刚幽州大帅,又让第一杀手组织唐门低头认怂。
一间茶楼里,一个灰衣汉子激动得拍碎了桌子,喊道:
“降服全性妖人,铲除邪恶,这苏少侠简直是活神仙!我看不如干脆叫他荡魔真人吧!”
“有道理!十五岁荡魔真人,听着就够劲!”
旁边几人热血沸腾,“掌柜的,上酒!今天我请,敬荡魔真人!”
掌柜嘴角一抽:“你上次敬大盈仙人的酒钱,还是赊的账。”
“这回不赊!我把隔壁那匹马押这儿!”
灰衣汉子一拍胸脯。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无数江湖人士的狂热赞同。
荡魔真人!
苏白踩着全性两大宗师的尸体,彻底登上了江湖中风声的顶点。
曾经去过陆家老太爷寿宴的几家大势力,纷纷写下贺信,快马加鞭寄往三一门,恭喜左若童教出了一个绝世妖孽。
四家之一,吕家村。
演武场上,刚打完一套拳满身大汗的吕慈,听着吕仁念完手里刚刚送达的情报,直接呆立在原地,抠了抠耳朵。
“荡魔真人?”
吕慈满脸懵逼,“哥,我没听错吧?降服了白鸮梁挺?那可是咱们爹都得忌惮的妖人!”
吕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底全是掩盖不住的惊叹:“太厉害了。在陆家寿宴上,我们还以为能看到他的项背。”
“现在看来,他已经跑到连咱们视线都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吕慈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桀骜不驯的心气儿全被折服了。
他一把拽住吕仁的袖子,转身就往练功房走。
“不歇会儿?”吕仁一怔。
“歇个屁!”吕慈咬牙道,“仁哥,继续修炼去!”
“再练不出来个名堂,下次见面我都嫌丢人,根本没脸上去叫他一声苏兄!”
王家大宅的书房里。
王蔼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宣纸前,撅着屁股满脸认真地挥动着毛笔。
画纸上,一个白衣少年威风凛凛,脚下踩着一只胖乎乎的肥猫头鹰,身后还站着重重金甲神将。
王城恰好溜达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摸了摸下巴:“我儿有画仙之资啊!这画神韵十足。”
“尤其是这些金甲神将,端的是威风。”
王蔼抬起胖乎乎的脸蛋,乐呵呵道:“爹,这是苏兄,外面都叫他荡魔真人了!我寻思把这只白鸮画肥一点,显得苏兄更威风!”
“下次见面,我要把这幅画亲手送给他!”
王城满意地点头大笑:“对!咱们王家就缺这种忘年交,你多去沾沾他的气运!”
陆家庄。
陆宣拿着一沓情报快步走进后院,念完后,太师椅上的陆老太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好啊!好得很!”
陆老太爷红光满面,大声赞叹,“不愧是三一门的人!不愧是大盈仙人的徒弟!十五岁的荡魔真人,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
陆老太爷一瞪眼:“宣儿,去拿笔墨,给瑾儿写信!”
陆宣有些纳闷:“督促他练功?”
“练什么功!让他认清现实!”
陆老太爷吹胡子瞪眼,“让他别老想着跟人家争高低了!在三一门里,让他以后多去端端茶倒倒水,多抱一抱他这个苏师兄的大腿!”
陆宣无奈叹气:“叔公,瑾儿好歹是咱们的心头肉,去抱大腿传出去好听吗?”
“咋了?”
老太爷理直气壮,“瑾儿和他是同门情谊!这么小年纪的英雄人物,不多亲近,难道等以后排不上队再后悔?立刻写!”
龙虎山天师府。
演武场上,身材高大挺拔的张之维正在代师授艺。
“气走任督,心要静,别想着外放多远,先稳住形。”
话音未落,年纪还小的田晋中顺着台阶一路狂奔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喊:“张师兄!山下有苏白的消息了!”
张之维眼神一凛,瞬间锐利起来:“有什么消息?”
“全天下传疯了!”
田晋中喘着气,神色激动道:“苏师兄在幽州杀了鬼手王耀祖,然后又在蜀中降服了全性妖人白鸮梁挺!”
“唐门为了他除名了外门弟子,还宣布永不接三一门的暗杀订单!现在江湖上都在叫他荡魔真人!”
演武场上的一众弟子听完,齐刷刷张大嘴巴。
“白鸮梁挺是谁?”有个小师弟悄声问。
“全性出名的大恶人,比寻常全性难缠十倍!”年长的弟子脸色发白。
张之维微微张嘴,眼角不自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才分开多久没见?
苏兄你就这么牛逼了?
在陆家寿宴时,他还觉得自己虽然拿那些打不死的黑影没办法,但苏白要赢他也绝对不容易。
可现在,两位全性宗师接连殒命!
张之维沉默不言,眼底那种棋逢对手的狂热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忽然转身就朝后山方向走去,步伐快得惊人。
田晋中挠了挠头追问:“师兄!你干啥去啊?早课还没完呢!”
“闭关。”张之维头也没回。
田晋中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好像也不能怪师兄,换我我也受刺激啊……”
龙虎山后山的静室门外。
天师张静清坐在石凳上,喝着茶,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山的江湖小报,看着上面“荡魔真人”四个大字,笑而不语。
旁边站着大鼻子矮个的张怀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这个苏白……就是陆家寿宴上和之维师兄打得不分上下的那个人吗?”
张静清点点头:“不错,是他。”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人家当时并未出全力。”
“逆生三重、还有那先天手段,能役使死者的护法神兵。”
“若非流云剑门人透露出一点,恐怕之维还真以为就和人家差不多呢。”
张怀义彻底懵了。
连之维师兄都不是对手?
“师父,他多大?”张怀义声音发涩。
“十五岁吧,虚岁。”张静清随口答道。
张怀义的三观彻底崩塌了,捂着脸苦笑:“我以为之维师兄已经够妖孽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离谱的怪物。”
张静清呵呵一笑,目光看向远方云海:“荡魔真人啊……十五岁闯出这种名头,放在为师那个时代,也是极为罕见的。”
他转过头,伸手在张怀义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好好修行吧,怀义。饭要一口一口吃,先尝试去追赶敲打你那个之维师兄,然后再去想其他的。”
张怀义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深深作揖。
“是!师父!”
而苏白这个名字,则是被张怀义牢牢记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