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厚实棉袄:这些我全要了

这孩子真是看着有些可怜。

瘦得只剩皮包骨,脸颊凹陷,眼窝深得像两口小小的枯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仿佛两簇在寒夜里倔强燃烧的星火,映着摊前晃动的果影与人间烟火。

夏不冬低头咬了一口小橘子,一股涩味直冲舌尖。

老板一怔,随即慌忙道:“小美女,这橘子和香蕉一样,都是要剥皮吃的。

你看。”

大叔边说边利落地剥开一瓣橘子,金黄的果肉饱满多汁,轻轻一挤,几滴清亮的汁水便沁了出来,甜香霎时弥漫在空气里。

夏不冬怔了怔,耳尖泛红,连忙剥开另一个砂糖橘,小心翼翼掰下一瓣,塞进了嘴里。

霎时,那甜味如春水初生,温柔地漫过舌尖,又似山涧清泉,沁入喉间,瞬间化开一缕暖意。

她享受得眯了眯眼。

原来甜是这样活生生的滋味,不是山雾里飘来的微酸,也不是野果在齿间迸裂的涩中带甘,而是直白、浓烈、毫无保留地撞进心口,像一道光劈开常年阴翳的山坳,烫得她眼眶微热。

这果子,比桑葚还甜,比野树莓更润,比羊奶果更暖。

“伯伯,这橘子真好,我要买五斤!

苹果给我称三斤。

香蕉也称三斤。”

买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这人间的甜。

等买了水果,夏不冬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不远处有个声音在一直叫喊:“快来看看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厚实绵软的大袄子,一件十块钱,亏本大甩卖!

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快来看看啊!”

十块钱?

夏不冬脚步一顿。

自己现在可有一千多块钱呢。

十块钱的东西,一点都不贵!

家里人身上的袄子太破了,也不抗冻。

要是好,她就多买几件。

她循声快步走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地摊底下铺着一块大大的塑料布,塑料布上堆满了各种棉袄子。

但颜色都灰不溜丢的。

别说是年轻人了,老年人估计都看不上。

但夏不冬喜欢啊。

这棉袄厚实、柔软,面子和里子还都是细棉布的,摸着柔软得像捧着一团云,针脚细密扎实,袖口和下摆还缝着加固的暗线。

老板心里有点急。

自己图便宜进了这近百件的棉衣,本想着这里冬季严寒,能靠厚实保暖打开销路,谁料样式老旧,颜色土气。

已经吆喝了近一个月,嗓子都喊哑了,生意却冷清得连只麻雀都不愿多停。

他抹了把汗,见摊位前终于来了个顾客,忙不迭迎上去,搓着手笑道:“姑娘好眼力!

这可是上等细棉加厚的,里外三层棉,缝线全是老裁缝一针一线手扎的!

您摸摸这分量,压手不?冬天裹上它,北风刮得再猛也钻不进一丝寒气!”

夏不冬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眼眶禁不住红了一瞬。

爹爹临死前穿的那件破袄子,里面塞的,全是芦花。

芦花轻飘飘的,不扛风也不御寒,爹爹却裹着它在雪地里拾柴火,冻得手指裂开道道血口,血混着雪水滴在柴捆上结成冰,也把自己给冻病了。

要是早点遇见这么好的棉袄子,爹爹·······估计就不会死。

她忍住伤心,又看了一眼为数不多的几件印着大花的,红红绿绿的棉袄。

那鲜亮的颜色,比娘亲压箱底的那件花袄子还要明艳厚实三分。

村里,就没见过这么鲜亮厚实的袄子,娘亲若穿上,定能惊艳整个下河村。

“这位大哥,这些袄子,都是十块吗?”

她不敢相信这么好的袄子只要十块钱。

“对对,每一件都是十块钱。

这可是成本价。

不瞒你说,全市场哪怕是全国,你都找不见这么实惠的衣服了。

而且,我这里的衣服偏大,哪怕是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都能穿,你尽管挑。”

了夏不冬蹲下身,指尖抚过一件红底绿花的棉袄,布面微凉,却透着棉絮厚实的暖意。

这些棉袄奶奶和娘亲以及她穿上去确实有点大。

但大有大的好处。

大袄子面料多,棉花多。

买回去改一下,说不定还能多改出两件小号的来,给弟弟穿。

她心头一热,立即道:“这位大哥,你这里有多少件衣服,我全都要了。

但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老板一愣,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姑娘爽快!

我这里一共有五十三件袄子。

这样,你全部要完,那就九块一件。

你家要是离得远,我还可以包邮!”

包邮?

夏不冬不知道包邮是什么意思,只觉这词新鲜又亲切。

“行,那我全要了。

她数出四百七十七块钱递给小哥,然后指了指一边的巷子。

“你就帮我放在那巷子里,一会儿我大哥来取。”

小哥一听开心极了。

衣服不但全卖完了,还省了一笔快递费。

这买卖,好划算。

临走前,小哥问了一句:“姑娘,我那里还有几十条羽绒裤,也是十块一条,加厚防寒,膝盖处还加了双层棉垫!

你要是要的话,明天还来这里,我给你送过来。”

夏不冬一听,忙点头表示要。

这么多的棉花和棉布,要是在大隆国,没有二三百两银子那可是买不来的。

别说二三百两了,她现在兜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等今天回去,她伪装一下,用炭灰抹黑脸蛋,再裹上旧麻布斗篷,先在城里卖些盐巴和米粮。

等攒点钱,就可以考虑进县城做点小生意了。

等小哥离开,四下无人时,夏不冬将那堆棉袄全都收进了大房子里。

等路过买布的摊位,她又挑了几批质地细腻柔软,但很结实耐磨的青灰色棉布。

家里人的衣服都破得没法再补了。

这些布料厚实挺括,裁成裤褂后耐穿又遮风,正适合做新衣。

买完布,她便背着背篓疾步朝何记粮油赶去。

等回到那里,何磊和妈妈已经把米面粮油装好了,正站在门口张望。

东西不少,整齐码放在了一个铁质的手推车上。

“不冬妹妹,今天东西有点多,我给你送过去吧。”

何磊主动开口。

夏不冬连忙推辞。

“不用不用。

我搬去那边的巷子里就行了。

我大哥一会儿过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