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纳迦,你可知罪?

纳迦离开后不久,海岸边的血迹和尸体便被清理干净了。

沈湄乘坐飞船抵达大君府邸时,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布鲁斯脸色惨白,从飞船上下来时,连腿都在发软。

沈湄望着那座透出血腥气的庄园,还没来得及回神,周围看守的帝国战士便围了上来,将飞船团团堵住,厉声呵斥:“陛下有令,所有与纳迦大君相关的从属,一律关押!走!”

布鲁斯刚举起枪械的手,又缓缓垂了下去。没有大君的命令,他不会对帝国动手。可眼见那些战士准备将沈湄一同关押,他眼神骤变,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厉声道:“这是尊贵的雌性!你们想做什么?陛下下令,连雌性都要一同关押了?”

战士们顿了一下,面面相觑,目光落在这个明显与纳迦大君关系匪浅的雌性身上,否则又怎么会和布鲁斯他们同乘一艘飞船回来?

其中一个守卫目光沉沉看向沈湄,冷声道:“纳迦大君杀了卡修斯少君,如今正在王宫受审,一旦定罪,当场处以极刑。”

布鲁斯瞳孔一缩,大君,杀了卡修斯少君?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守卫冷冷盯着沈湄:“你就是传闻里那个毁掉大君清白的雌性吧?一并带走!”

闻言,布鲁斯终于回过神来。

他眼神一狠,猛地朝守卫冲撞过去。飞船上下来的战将们齐齐上前,将沈湄护在中央。

布鲁斯沉声开口:“我们确实是大君的从属,被关押,无话可说。但小翠小姐是珍贵的雌性,是小公主的母亲!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动她分毫!”

守卫们可不会对他们客气,当即就要动手。

沈湄眼神冰冷,光明系异能在掌心流转。她如今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自然不会看着布鲁斯他们受困。

守卫们见状,齐齐举起武器。

布鲁斯连忙张开手臂挡住,转头急切地朝沈湄低声道:“小翠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去王宫!您一定要找到大君和公主!”

九阶光明系异能者,放眼三大帝国也独此一份。

布鲁斯想起在汪洋上她一人抵挡万千海兽,将进化体海兽尽数逼退的场面,心底便涌上一股笃定的信任。他相信,只要小翠小姐露面,大君就一定不会有事。

沈湄看着布鲁斯眼底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抿了抿唇,微微颔首:“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飞船走去。一名守卫下意识抬枪,她随手一挥,空间刃精准地削断了枪口,冒出几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战士们僵了一瞬,望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诧,显然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战力。

沈湄踏上船梯,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这飞船怎么开?”

布鲁斯嘴角一抽,正要开口劝她还是走过去,沈湄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飞船。随着舱门合拢,她来到驾驶舱,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按钮,神色严肃了几分。

“系统,能开吗?”

拥有自我意识的系统没像从前那样列出条件,只安静了一瞬,很快弹出一行字:【操作面板已接入,已解锁功能,是否启动自动导航?】

沈湄在驾驶位坐下,神色平静,伸手按下启动键:“去坦洲帝国王宫。”

飞船平稳升空,朝帝都中心区域疾速掠去。

纳迦生下小栖,护着小栖,为了幼崽做了这么多事,她不可能冷眼旁观。在兽世,雌主本就有护着雄性的责任,何况这段开始,确实和她有关。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坦洲帝国的权力中心,也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纳迦。但她必须去。

飞船很快抵达王宫上空。

这里守卫森严,高空密布警戒线,飞行兽人在空中来回巡弋。飞船刚一靠近,便有数道身影拦截在前方,扬声呵斥:“停下!王宫禁飞!”

沈湄盯着前方,沉声道:“冲进去。”

她没时间耗在和守卫周旋上。纳迦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她晚到一刻,他就多疼一分。

飞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非但没有减速,反而骤然提速,朝王宫深处直冲而去。

下方的守卫瞬间反应过来,枪械流光激射而出,打在飞船两翼,机身微微倾斜。沈湄稳住操控杆,没有犹豫,径直朝王宫最高那座大殿的方向猛然冲了过去。

王宫大殿。

冷色的金属墙面泛着幽蓝的光,廊柱间嵌着全息影像,将大殿中的景象投射出去。

坦洲帝国陛下王座悬空,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光屏,帝国疆域星图分布其中,极为雄威。

下首两侧列满了帝国贵族与权臣,几乎站满大殿。他们穿着极其精细的服饰,衣襟上的胸章微微反光,有人皱眉,有人侧目,有人低头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大殿中央。

高台下,几名年轻俊朗的少君并排而立,姿态恭敬,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大殿中央。

那里,一座半透明的囚笼悬于半空。

囚笼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被铁链洞穿琵琶骨,冷银色的鳞片如碎雨般纷纷坠落。他单膝半跪于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猩红的眼底一片沉寂,无惧无畏,只有冰冷的漠然。

明明是跪着的姿态,却无一人敢对他生出俯视之心。

“纳迦,你可知罪?”

上首,帝国陛下的声音冷沉,目光落在纳迦身上,眼底压着沉沉的失望。

帝国储君,竟将自己折腾至这般地步。

纳迦抬眸,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陛下指的是哪一件?是与雌性交配,诞下幼崽?还是卡修斯联合安泽趁本君离都,暗算本君幼女,反被本君诛杀?又或是他们费尽心思追杀,刚好被本君撞上,逐一剿灭?”

话音落下,唇边那点笑意散去,眼尾骤然覆上一层冷戾阴鸷,冷银色鳞片漫至颈间,情绪翻涌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这些罪名,本君一件也不认。能让本君甘愿困此地,受你们审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莫须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