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纳迦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位少君望向纳迦,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哥已经彻底没救了。
上首,坦洲帝国陛下目光骤沉,盯着牢笼中的纳迦,半晌,转向下首一名低垂着头的年轻雌性:“纳迦桀骜难驯、心狠手辣,杀了卡修斯与安泽。安娜,你是卡修斯的雌性,也是安泽的妹妹,依你看,纳迦该如何处置?”
闻言,众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安娜,巨蜥族雌性,S级精神力天赋。
主神曾将纳迦指配给她,在纳迦拒绝后,才黯然退婚,转而和卡修斯结婚。
她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双眼红肿,却仍掩不住那张姣好的面容。她死死盯着牢笼中的纳迦,可对方连一眼都未曾施舍,神情淡漠,不近人情。
“陛下,纳迦是帝国大君,即便他真有错处,也轮不到我来妄加评断。”安娜深吸一口气,微微垂首,声音沙哑,难掩痛意,“我只愿,巨蜥族不致因兄长的离去而就此没落。”
此言一出,坦洲帝国陛下眼神微动,目光重又落回纳迦身上,语气平静:“纳迦,你是帝国储君,不该肆意妄为。但卡修斯与安泽有错在先,你出手在后,也并非全然不可饶恕。”
大殿倏然一静,几位少君眼底掠过复杂的神色,嫉妒与苦涩交织。果然,哪怕纳迦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父王依旧信重他,始终不曾动过废黜大君之位的念头。
安娜低垂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光。
一名上了年纪的贵族出列,沉声道:“陛下,纳迦大君行事过于偏激,已不堪为帝国储君。更何况,他委身于一介平民雌性,且育有子嗣,此事早已传扬在外,人尽皆知。如此境况,如何还能与加尼斯帝国少君议婚?大君之位,恐该另择贤能了。”
坦洲帝国陛下眉眼微沉,淡淡道:“委身?不过是狂躁之力失控,被那平民雌性趁虚而入罢了。纳迦的脾性,在座诸位怕是比孤这个当父亲的还要清楚。他一向不喜与雌性亲近,不过是遭人算计。行了,此事不必再议。”
顿了顿,他继续道:“既不能与加尼斯帝国少君议婚,那便与安娜成婚。此番她痛失兽夫与兄长,本该安抚。待纳迦登位掌权,多赐巨蜥族几片星域族地。若日后安娜诞下子嗣,可直接立为帝国储君。也算是对今日之事有所弥补。”
话落,他转向安娜,沉声问道:“安娜,你可愿意?”
此番与加尼斯帝国议婚的事横生变故,但为保纳迦,也唯有如此。巨蜥族姻亲遍布坦洲帝国,贵族间同气连枝,若不给出足够的安抚和筹码,纳迦这储君之位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这个儿子与他最像,一路走到今日实属不易。他到底是偏心的。
安娜眸子微闪,低声道:“全凭陛下做主。”
她话音刚落,便有几位贵族颔首附和:“天作之合!本就是主神婚配的一对璧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处。好事,实在是好事。”
几位少君气红了眼,心底暗骂父王偏心。
纳迦犯下如此重罪,竟如此轻描淡写揭过,还拐着弯将巨蜥族的势力又送回了他手中!
如今安泽已死,族中唯余安娜掌权,她又对纳迦痴心一片。呵,原以为此番纳迦被废,他们能等到出头之日。现在看来,他的大君位,怕是比从前还要稳固了。
原本压抑沉重的大殿,因这桩喜事陡然松快了几分。
“呵。”
牢笼中,纳迦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优雅而颓靡,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安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转头望向他,都到了这一步,这台阶他还是不肯下?
上首,坦洲帝国陛下脸色骤沉:“你笑什么!”
“笑你们自说自话。”纳迦抬眸,颊边墨色卷发垂落,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肩胛处染血的铁链发出清冽的碰撞声。他勾了勾唇,“没什么算计。本君与雌性两情相悦,情难自抑。否则,又怎会心甘情愿诞下幼崽?”
他的小栖会知道,自己是在爱里降生的。
安娜脸上表情一僵,咬了咬牙,大步走向囚笼,盯着里面那个即便跪着也依旧优雅高傲的雄性,压低声音道:“你那么爱她,可她如今又在哪里?她根本不知道你承受的这些!纳迦,一个平民雌性,帮不了你任何事。现在只要你顺水推舟应下这门婚事,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君,这不好吗?我可以答应你,你的幼崽,我会视如己出。”
安泽,处处与她争权的兄长,死了刚刚好。
卡修斯,被家族和帝国硬塞给她的废物,她早就想解决掉他了。
整个帝国,唯有纳迦,是她幼时便已倾慕的雄性。
他成熟稳重,手握重权,仿佛刀山火海里走一遭也能面不改色,如此强大。她想要的,从来只有这样的雄性。可她不明白,主神钦定的婚配,她本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平民雌性拒婚?
即便是九阶光明系,又能如何?她有别人!
而她,可以只有他一个,这难道还不够吗?
此番事变,她甚至感到愉悦。因为她很清楚,即便潮音玄珠来了,纳迦也不会成为她选择的对象。而她,会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纳迦瞳眸妖冶猩红,连看都未曾看安娜一眼。
幽沼蛇族盘踞坦洲帝国,王权并不稳固。安娜野心昭然,私下勾结各大贵族,几番兴风作浪,在各个星域横行敛财,他怎么可能和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雌性结婚?
更何况,把他的小栖视如己出?呵,小栖自有阿母,不需要什么后母。
安娜手握囚笼,指节泛白,声音透出寒意:“纳迦,都到了这般境地,你竟还要拒绝我?!两情相悦,情难自抑?哈,真是可笑!你不顾名声生下幼崽时,那个雌性在哪儿?你为护幼崽触犯律法,如今身陷囹圄,她又在哪儿?”
纳迦神色漠然,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可像是偏要应和安娜的质问般,整座王宫骤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警戒号角声。
他长眉微蹙,眸色幽邃,是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