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们两个,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议事厅里的气温好像又往下掉了十几度,灰白色的雾气从迷林袍角下无声无息地漫出来,贴着地砖缓缓铺开。

那些雾气所过之处,石缝里残存的树牌粉末全被卷走,连地面都像被腐蚀掉薄薄一层。

“我计划布置了几十年。”迷林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晶源学院一行,血骨老鬼不在,本来是我最好的机会。现在呢?”

他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朝两人扫过来。

“五个二级,被杀得干干净净。我的计划从根上烂了一半。你们两个,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树蝎和紫蛟低着头,谁都不敢先开口。

“废物。”

迷林一挥手。

灰白色雾气猛地凝成两只两丈多长的雾掌,一左一右朝两人拍去。

树蝎连防御都没敢开。

轰!

她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脊背撞上厅墙。

古木墙面当场碎裂,藤条、木屑、碎骨混在一起朝外喷溅,整面墙从中间塌出一个大洞。

紫蛟紧随其后。

雾掌拍中他胸口,他朝反方向横飞出去,砸穿另一侧墙壁,半截身子埋进碎木堆里。

鲜血从两人嘴角溢出来。

树蝎的胸骨凹下去一块,呼吸声跟漏风的风箱一样。

紫蛟的左臂耷拉着,断成了三截。

两人谁都不敢喊疼,更不敢去看自己伤成什么样。

他们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断骨和碎肉走回迷林身边,重新站定。

树蝎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没让血滴到地砖上。

紫蛟把断臂垂在身侧,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淌。

“谁有嫌疑,知道吗?”

迷林的声音仍然没有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

树蝎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院长,目前所有痕迹都指向木属性能量残留。所有资源点都检测出高浓度木属性粒子。而且对方能在短时间内移动这么远的距离,可能精通植物系隐匿或传送类法术。”

紫蛟忍着断臂的剧痛接道:“外围追了半个月,对方从没正面交手。棘木带的人被遛了整整十五天,连影子都没摸到。枯冠他们更是一出传送阵就死了,对方显然提前知道支援路线,早就埋好了后手。”

“哦?”迷林灰白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听你们的意思,对方对我们的布置了如指掌?”

树蝎和紫蛟同时一僵。

“那你们觉得,谁最有嫌疑?”

迷林慢慢转过身来,雾气在他身后翻涌。

树蝎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像被冻住了。

这个问题怎么答?

说血骨塔吧,血骨塔剩下的五个二级他们摸排过无数遍,没有一个拥有这种级别的木系能力。

说外来的吧,苍渊世界那种地方才结束多久,哪个势力会在这时候对迷失林下这种死手?

“我让你说。”迷林补了一句。

紫蛟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断臂撞在地面上,声音发颤:“院长......我们真不知道。所有能查的线都断了。”

迷林静静看着他们两个。

雾气从他脚下朝四周扩散,将整个议事厅都裹在一片灰白里。

“不知道就继续查。”他的声音冷得没边,“把所有在外面的队伍全部召回,学院进入最高戒备。那些依附的所有势力,能动的全给我动起来。他们不是喜欢跟着迷失林吃饭吗?现在饭桌要翻了,谁也别想坐在一边看戏。”

“是!”树蝎和紫蛟同时应道。

“还有。”迷林顿了一下,“把消息放出去。不管是谁干的,我要让他知道,迷失林院长已经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古木塔楼外,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疯狂涌出,像潮水一样朝四面八方漫开。

所有塔楼的窗户、门洞、藤蔓缝隙里全被雾气填满,连光线都透不进去。

塔楼附近正在巡逻的学徒们只觉眼前一白,紧接着整个人都被雾气裹住。

那雾黏腻、寒冷,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有人忍不住颤抖,有人当场跪倒,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院......院长?”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整片迷失林都安静了。

方圆几万公里内,所有迷失林的巫师、学徒、附庸家族都收到了学院发出的最高戒备令。

那些还分散在外的队伍像被什么东西从身后追赶着,拼命往回赶。

七天后,伊森踏进奇武拉帝国的边境小镇时,日头正悬在头顶偏西的位置。

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城门都没有。

两排灰扑扑的石屋沿着土路铺开,屋顶压着发黑的茅草,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路面被车辙碾得坑坑洼洼,积水里漂着烂菜叶和牲畜粪便,苍蝇嗡嗡地绕着转。

伊森沿着土路走了半条街,挑了一间还算顺眼的酒馆。

门板歪着,招牌上的漆早掉光了,只剩一块被虫蛀空的木板在风里吱呀吱呀地晃。

他矮身钻进门口,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股酸溜溜的麦酒味,混着某种炖肉放太久的馊气。

几个镇民缩在角落的桌子旁,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埋下脸去。

柜台后面的老板拿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着杯子,见伊森坐下,赶紧堆起笑小跑过来。

“大人,吃点什么?”

伊森丢出三枚金币,“有什么上什么。”

老板手忙脚乱,喜笑颜开的收起金币,躬着身子退回了后厨。

片刻,老板端着木盘出来。

一碟黑面包,一碗炖豆子,一块烤得发黑的肉排,配一杯混浊的麦酒。

伊森掰了块面包丢进嘴里,硬得像嚼木屑,豆子又咸得发苦。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嘴里送,开始吃今天的第二口。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吼叫从镇口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让木桌表面都轻轻发颤。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尖叫和奔跑声,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声音尖得变了调。

“狮子!狮子来了!”

“快跑啊,往地窖里躲!”

“神啊,那东西比房还高!”

酒馆里顿时炸了锅。

几个镇民哗啦一下站起来,撞翻了椅子,争先恐后地往后门挤。

老板手里的木盘啪地砸在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巴张着,牙齿磕得直响。

一个瘦小的伙计连滚带爬地钻进柜台底下,脑袋顶翻了半桶麦酒,淡黄色的酒液顺着地板缝漫开。

伊森听到那些喊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听到“神”这个字的时候,目光一凝。

又是神?

这个小帝国...

要不还是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