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碾过坑洼不平的减速带,车厢内一阵剧烈的颠簸。
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车厢内特有的金属冷香,让人时刻保持着清醒。
苏念念坐在安槐身旁,随着车身的晃动,肩膀时不时地与他擦过。她今天穿着一套深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将原本就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利落。
为了适应暴涨的肉身力量,她甚至放弃了平时惯用的灵木杖,转而从装备库里挑选了一对泛着寒光的精钢指虎。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苏念念身体前倾,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车顶的金属拉环。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苏念念呆呆地抬起头,发现那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拉环,竟然被她硬生生捏扁了,像个可怜的面团一样挂在上面。
车厢里的其他几个城防军士兵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被捏变形的拉环,再看看苏念念那张白净乖巧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苏念念尴尬地收回手,把双手藏在背后,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微微偏头,求助似地看向安槐。
安槐忍俊不禁,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苏念念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没关系,刚换了新装备,力道不好掌握。”安槐的声音温和清润,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等会儿到了下面,有的是怪物给你练手。”
坐在对面的许清河痛苦地捂住了脸,悲愤地向韩知白吐槽:“老韩,我申请下车。我宁愿自己走过去,也不想在这个车厢里继续吃狗粮了。他们俩到底有没有一点去前线拼命的自觉?”
韩知白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长枪淡淡地回应:“习惯就好。你如果能把看他们的精力放在调整呼吸上,等会儿挥锤子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容易岔气。”
【系统:韩知白这小子深得我心。宿主,你看看人家,这才是正经去打怪的画风。你再看看你,拉着小手,眉目传情,你当这是去地下管网一日游吗?
安槐在脑海里冷哼一声:“我牵我女朋友的手,碍着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找个系统谈恋爱去。”
系统被怼得哑口无言,丢下一个“重色轻友”的弹窗便匿了。
运兵车终于停了下来。
厚重的后车门缓缓降下,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第一尖刀小队,下车!目标,东区三号地下过滤站!”带队的军官大声下达指令。
四人迅速跃下车厢。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宽敞的地下过滤站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巨大的过滤池里翻滚着漆黑的污水,墙壁上爬满了那些暗紫色的粘液脉络,像是一根根暴起的血管,还在微微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安槐瞬间运转起《清尘净息诀》,无形的气流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那些刺鼻的气味。
“右前方,十二点钟方向,有动静。”安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识海中的灵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过滤站。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哒咔哒”声,就像是无数把剪刀在疯狂开合。
紧接着,十几只体型犹如猎豹大小的新型感染体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像是某种变异的甲虫,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紫色角质层,六条节肢上长满了倒刺,速度快得惊人。
“这就是叶导师说的孢子孵化体!大家小心它们的外壳!”许清河大吼一声,双手握紧碎星锤,迎着最前面的一只怪物就砸了过去。
“铛!”
碎星锤狠狠地砸在怪物的背甲上,竟然溅起了一串火星。
那怪物只是被砸得退后了几步,坚硬的外壳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反而借着反震力,挥动着锋利的前肢刺向许清河的咽喉。
“退!”韩知白的长枪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挑开那只前肢,替许清河解了围。
“这外壳太硬了,普通的物理钝击根本打不穿!”许清河咬牙切齿。
“让我来!”
苏念念清脆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她没有丝毫犹豫,双腿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只变异甲虫嘶鸣着扑向她,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
苏念念不退反进,凝元境的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但她并没有将灵气外放,而是全部集中在了双臂的肌肉群中。
她戴着精钢指虎的右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毫无花哨地迎着怪物的头部轰了过去。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在许清河和韩知白震惊的目光中,那只连碎星锤都砸不穿的变异甲虫,竟然被苏念念这一拳硬生生打爆了脑袋!
暗紫色的硬化角质层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怪物的无头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墙上,彻底没了动静。
苏念念甩了甩拳头上的黑色污血,眼睛亮得惊人。
她转头看向安槐,兴奋地喊道:“安槐!这洗髓丹太好用了!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安槐站在后方,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神色平静,但眼底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利用灵识精准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声音沉稳地进行着指挥。
“左侧三米,两只夹击,念念,下盘横扫。”
苏念念闻声而动,身体轻盈地一个旋转,修长的右腿带着狂暴的力量横扫而出,直接将两只扑过来的甲虫踢得骨骼碎裂,倒飞出去。
“韩知白,九点钟方向,甲虫腹部第三节是软肋,刺!”
韩知白眼神一凝,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那只甲虫的腹部。
安槐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执棋者,他的灵识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苏念念需要这场战斗来彻底熟悉和掌控她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
他不需要在危险的时候去刻意展现自己的强大,他只需要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绽放自己的光芒。
战斗在摧枯拉朽的节奏中迅速推进。苏念念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暴力机器,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一只感染体的陨落。
不到十分钟,这群难缠的新型感染体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苏念念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摘下沾满污血的指虎,她转过身,正准备向安槐邀功,却发现安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过滤站最深处那条粗壮的主排污管道。
“安槐,怎么了?”苏念念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除了漆黑的污水,什么也看不到。
安槐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干净的衣袖擦去苏念念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污血,声音低沉而凝重:“刚才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家伙,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