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尔等为何不跪?

什么?扶苏来我家了? 明月何处问清风

城外的沙丘军队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甲士们举着戈矛从门洞涌了进来,黑色的甲胄像潮水一样灌入城门。

廉颇眉头一皱,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他快速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吼道:“下城迎敌!快!”

郡守也是赶紧朝扶苏的方向走来。

“公子暂避锋芒吧,这老贼藏士兵的位置只有他知道,忠于我的人和我都被盯得很紧,没能传出消息导致城门的守卫力量严重不足。”

随后,郡守看向牧原道:“你快保护长公子,从我提前准备的通道出城去,尽快前往咸阳!赶走他们之前!””

牧原说,“那您呢?”

郡守道:“不用管我,我留下来牵制住他们,到时自有办法脱身。”

“是!”

牧原转身对长公子道,“公子,速随我来。”

而扶苏则是记着自家大人和先生等会就要过来 ,于是摇头拒绝道:“我不走”

牧原见状皱眉道,“公子……”

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城内传来的马蹄声。

可城内哪来的马?

马匹的铁蹄踏在街道上,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战场上所有人的心跳节奏上。

那声音从街巷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砖上积累多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一支骑兵出现在街道尽头。

全身具甲,连胯下的战马都披挂着完整的马甲,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像是从地底深处走出来的青铜雕像。

骑兵们脸上戴着玄黑色的面甲,马也戴着面罩,均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神秘而不可侵犯。

他们的队列齐整得像是用墨线弹出来的,马与马之间保持着一模一样的间距。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嘶喊,只有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回响。

城门下正在交战的士卒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望向那支骑兵。

“这……这是什么?”

“这是怪物吗?”

“好可怕!”

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发颤,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人浑身都在哆嗦。

沙丘军队中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后排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前排的士兵却已经开始拼命往后缩,两拨人撞在一起,阵脚乱成了一团。

骑兵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然后阵型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骑从中策马而出。

马上的人面容冷峻,穿着深色的秦王服,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正是嬴政。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城门下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在此,尔等为何不跪?”

城楼上下哗然一片,士卒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那是陛下吗?”

“不是说陛下已经驾崩了?”

“不对,那就是陛下!我当年见过陛下!”

“真的是陛下?陛下不是已经……”

扶苏却是大喜,已经从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一旁的郡守和牧原目瞪口呆,上面的士卒们也是面面相觑。

扶苏穿过牧原与郡守,还有那群还在发愣的士卒,走到城楼上靠前的位置,单膝跪地,抱拳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喊得清晰有力:“儿臣扶苏,叩见陛下,陛下万年!”

随后廉颇也是上前行礼,大声高呼。

“陛下万年!”

城楼上的长城军团紧随其后。

甲胄碰撞的声响整齐划一,黑色的盔甲一片接一片地伏倒,像是被风吹过的麦浪。

“陛下万年!”

几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微微作响。

城门下的士卒们还愣在原地。

沙丘那边的郎卫的将领率先放下了兵器,单膝跪地。

他们是秦始皇的亲军,是护卫咸阳宫的精锐中的精锐,不过千人,却是护卫嬴政的最强力量。

眼前这个陛下比他们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但那双眼,那道声音,那种让他们本能臣服的气场,绝不会错。

“陛下万年!”

在他们的带领下,城门下的士卒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黑色的甲胄一片接一片地伏倒。

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陛下万年”的呼声像潮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来,他们来不及多想,跟着前面的人就跪了下去。

从城门洞到街道,从城楼到城墙,甲士们一排接一排地跪倒,像黑色的海浪在退潮。

郡尉靠坐在城垛上,看着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人,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着嬴政的方向,声音因失血而嘶哑:“嬴——嬴政?你怎么没死?”

随后反应过来,“你,你这是诈死?!!”

因动作太大,他胸口的伤口又被撕开了。

牧原刺的那一剑没有伤到要害,但一直在不停地流血,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

他靠在城垛上,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但并不是血止住了,是已经快流干了。

他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干裂,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了头,看向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嬴政!”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微弱,但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却异常清晰。

而扶苏猛地抬起头,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廉颇在城楼上皱起了眉,握着兵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牧原和郡守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城垛上那个垂死的身影上。

郡尉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像是在用最后一点生命之火点燃一把烧向敌人的火炬。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伤口又裂开了,血从指缝间重新涌出来,但他没有停。

“嬴政!你以为你赢了?你的儿子、你的丞相、你的中车府令,李斯、赵高,他们都背叛了你!哈哈哈哈!你最信任的人,每一个都想要你死!”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像在用刀割他的肺。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被仇恨烧了半辈子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的全是扭曲的快意。

“你以为只有他们?六国的遗民正在各地集结!项燕的后人已经联络了旧部,齐国的田氏在酝酿起兵,韩赵魏的旧贵族也在暗中串联!

还有关中那十二万户六国贵族,他们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知不知道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暴秦必亡!嬴政,你听到没有?暴秦必亡!”

他的声音在城楼上下回荡,传进了在场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城门下跪着的秦军甲士中有人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了下去。

扶苏的手捏得很紧,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嬴政的背影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差点一激动给老年秦始皇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