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5章 二九不是无根,是领砂灭根

第七只银袋还没封。

袋外只写了一半:

药牌。

槽册。

名格。

二九名根。

柳元白让人把弃槽底拓、二九旧证外拓和一张灰边摘页并排放开。

罗阙看见灰边摘页时,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旧规残页。”

柳元白道:

“旧规也要读。”

灰边摘页上写:

归弃者。

名根不留。

罗阙道:

“昨日已经说过。”

银案尺压下。

“不留”二字下面浮出旧字。

留三分。

防误归。

白衣执事写:

旧规原文为名根留三分。

防误归。

罗阙道:

“后改。”

柳元白问:

“改令何在?”

罗阙不答。

银案尺移向二九旧证外拓。

纸面先起砂眼。

灰白。

细小。

不似墨污。

再压。

两层刮痕浮出。

第一层横刮。

第二层更细,贴着名根处磨过。

柳元白道:

“记二次刮。”

白衣执事写:

二九旧证外拓见灰白砂眼。

二次刮痕。

不补本名。

不问病籍原页。

阿南的问纸今日来得早。

上面写:

留三分,为什么一分也没有?

柳元白把问纸放到二九旧证旁。

罗阙盯着那张纸。

“病人不该问谷中旧规。”

柳元白道:

“他问的是一分也没有。”

“答。”

罗阙道:

“旧槽清理。”

柳元白问:

“清槽,还是清根?”

罗阙沉默。

银案尺压上弃槽底拓。

槽底拓自标非原底。

罗阙道:

“原槽旧毁,只余清理后底拓。”

柳元白问:

“清理后,砂孔还在?”

银光压下。

槽底洗痕里浮出六个砂孔。

二九旧证外拓上的砂眼,与其中三处同向。

槽底右侧还有一道横刮。

与名格二九处相似。

白衣执事写:

弃槽底拓见六砂孔。

三处与二九旧证砂眼同向。

右侧横刮与名格二九处短应。

不定同源。

罗阙道:

“砂孔是净槽砂。”

柳元白问:

“领用册。”

罗阙道:

“没有灭根砂。”

柳元白道:

“我问领用册。”

领用残页被推上案。

上面新写:

净槽砂。

清净旧槽。

银案尺落下。

净槽二字下面浮出:

灭根。

再下:

领半撮。

旧弃槽。

白衣执事写:

净槽砂旧称灭根砂。

领半撮。

旧弃槽。

罗阙道:

“旧称不雅,后改。”

柳元白问:

“谁准改?”

罗阙不答。

领用残页“领一撮”下方,浮出一个槽号。

弃二。

后字脚疑九。

柳元白抬手。

“不补读。”

“只记短应。”

钱守常在旁纸写:

不是无根。

是领砂灭根。

他把这六个字单独抄了一张。

没有挂外栏。

先压在断药禁令下面。

谁来看禁令,先看见这句。

木栏外忽然有人挤过来。

是药材行的伙计。

他手里捏着一张新禁令。

禁令上写:

凡私议药王谷旧槽者。

断药三日。

姜璃的纸鹤同时落到案边。

纸上只有一句:

断药先断病人的命。

柳元白看完,把禁令和领用残页并排。

“记。”

白衣执事写:

药王谷今日以断药压旧槽议论。

钱守常把禁令拓下。

这一次,他没有收起来。

直接挂到内栏。

禁令旁边那张小纸也露出来:

不是无根。

是领砂灭根。

小纸露出来的一瞬,栏外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看不懂。

是因为看懂了。

药材行伙计捏着禁令,手背青筋绷起。

他刚被掌柜派来送药,路上已经有人警告他:

再给长青门跑腿,三日内别想从药王谷拿货。

现在他看见“领砂灭根”四个字,忽然把怀里的药包往案边一放。

“这包青肺草是今日送的。”

钱守常看他。

伙计喉咙发紧。

“谁问,我签。”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只是跑腿。

账册上不会写他。

可今日断药令挂在旁边,他忽然明白,不签的人,最容易被拿来顶断药的罪。

白衣执事便让他按手印。

手印很淡。

因为他手上全是药灰。

柳元白没有嫌淡。

“记。”

白衣执事写:

断药令后,药材行伙计仍送青肺草。

愿签经手。

药包未断。

罗阙看见这一笔,腕上的药蜡裂了一线。

断药令本来是压人的。

现在却压出了第一个愿意留名的送药人。

长青门洞中。

阿南喝药时咳了一下。

姜璃的手停在碗边。

她没有催。

等他喝完,才按腕。

药劲没有退。

洛清寒看着断药禁令。

“他们怕人问槽。”

姜璃道:

“怕人问砂。”

秦长青把纸鹤压平。

“把领砂的人逼到台前。”

“再让他当着断药禁令,说砂只是清槽。”

罗阙腕上的药蜡裂了一线。

白布下黑灰露出两点。

柳元白只记:

未落。

不取。

午后。

药材行伙计绕到废矿送第二趟药。

这一次不是青肺草。

是半包地苦根。

不值钱。

但能压阿南夜里那口咳。

他把药放下就想走。

姜璃叫住他。

“谁让你送?”

伙计一抖。

“掌柜。”

“谁过手?”

伙计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天机阁按过的药灰还没洗干净。

“我。”

苏掌柜把他的名字记下。

伙计看着那一笔,忽然小声道:

“记我,会不会害我?”

秦长青没有说话。

姜璃把地苦根拆开,挑出里面三根被泥压坏的根须。

“不记你,才容易害你。”

“到时候他们说你没送过,病人药断了,也是你的错。”

伙计咬了咬牙。

“那写清楚。”

苏掌柜又添:

地苦根半包。

有泥损三根。

仍可入夜药。

伙计看完,松了一口气。

阿南抱着药碗看他。

“谢谢。”

伙计脸一下红了。

“别谢我。”

“谢掌柜。”

阿南认真点头。

然后在药账边写:

今日药没断。

有人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