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演武场。
所有弟子听到动静,都纷纷放下碗筷,聚集到了演武场。
张乾鹤站在演武场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黑压压地站着一片龙虎山弟子。
从十二三岁到二十出头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演武场中央看。
“都给我站好了!”
张乾鹤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
身后那群师弟立刻把脖子缩回去半寸,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场子里瞟。
演武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一个黑。
白的是张之维,一身白色道袍,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那股标志性的嚣张笑容。
黑的是吴邪,黑色中山装,银白色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二十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一个十四五岁的龙虎山弟子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身前师兄的衣角。
这弟子叫陈明远,刚上山不到两年,平时负责打扫藏经阁,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天师跟外人对峙的场面。
“师兄,这个黑衣服的年轻人是谁啊?”
张明远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到前面师兄的后背上,说话时还拿手挡着嘴,生怕被听见。
他前面的师兄大概二十岁,长得五大三粗,刘铁山,是演武场的常客,平时负责带新入门弟子练基本功。
刘铁山摸了摸后脑勺,掌心在短发茬上来回蹭了两下。
“我也不认识啊!”
刘铁山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天生的大嗓门压也压不到哪去。
周围好几个弟子都听见了,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
刘铁山又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张乾鹤。
“乾鹤师兄,这小子您认识嘛?”
他用手指了指吴邪的方向,手指伸出去的时候还有点犹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张乾鹤猛地转过身来。
他转得极快,道袍下摆被甩得啪一声响。
脸上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眼睛瞪得溜圆,鼻孔都张大了。
“放肆!”
张乾鹤的声音炸开,整排弟子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陈明远更是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是吴邪吴师叔!和田师叔、张师叔一个辈分的前辈!”
张乾鹤抬起右手指着刘铁山的鼻子,指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
“再敢放肆!小心我收拾你!”
刘铁山脸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他赶紧弯下腰,双手合十朝张乾鹤拜了两拜。
“知道了师兄!知道了师兄!”
拜完之后,刘铁山又转过头看向演武场中央的吴邪,嘴角抽了一下。
“主要是这小……”
话说到一半,他把“小子”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主要是这吴师叔看着太年轻了……”
陈明远在旁边拼命点头。
吴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天师面前像个后辈一样。
怎么就成了师叔了呢?
周围的弟子听到张乾鹤的话,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骚动起来。
“吴邪?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一个十八九岁的弟子歪着脑袋,手指点着自己太阳穴,使劲在想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你傻啊!就是那个一人屠了四百万鬼子的吴邪!”
旁边另一个弟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那弟子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吸得嘶一声响。
“我草!就是那个被称为当世白起的吴邪?”
“不然呢?还有第二个吴邪吗?”
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弟子把声音压到最低,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说咱们天师和这个吴师叔是要干嘛啊?”
旁边的人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要打一架呢!”
一个瘦高个弟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兴奋。
“我听说这位吴师叔当年在沿海港口,那可是一人成军!真要是真跟天师打起来,那可就……”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就打断了他。
“咋可能啊!”
那个人把双手往两边一摊,手掌朝上,像是觉得这猜测太离谱了。
“这吴师叔这么年轻,咋可能打得过咱们天师啊!咱天师掌管巴掌的神!”
他说话时语气特别笃定,还拿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就是!”
旁边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你们是没见过天师出手,上次陆瑾前辈来切磋,天师一巴掌下去陆前辈当场就……”
“咳咳!”
张乾鹤重重地咳了一声,右手握拳挡在嘴前。
“我觉得也是,天师怎么可能输。”
那个被咳嗽声打断的弟子立刻改口,声音也放低了三分。
“就是,天师在咱们龙虎山那就是神!”
“噤声!”
张乾鹤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两条眉毛之间挤出了三道竖褶子。
他抬起右手,手掌往下一压,做了个停的手势。
“天师在场,尔等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张乾鹤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每个被他看到的弟子都把头低了下去。
“谁再敢说一个字,等会儿自己去戒律堂领二十棍!”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演武场周围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演武场地面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现在一个个站得比树还直,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眼珠子还在转,时不时地往演武场中央瞟一眼。
张乾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看向演武场。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天师和吴师叔到底要干什么?
看这架势,真像是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