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的手印掐完了最后一下。
他的手指指向天空，指尖上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
咒语念完。
“五雷五雷，急急如律令！”
张之维的声音在雷云下炸响，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闷雷。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结成一个剑指。
剑指先指向天空，然后猛地向下一划。
指尖划过的轨迹带着一道金色的光弧，从天空直直地划向雷云底下的吴邪。
“落！！！”
张之维大喝一声。
天空“咔嚓”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不是从耳朵里传进去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
站在演武场边缘的弟子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跟着震动。
一道水桶粗细的白色雷霆，从雷云中劈了下来。
那道雷霆不是一闪而逝的闪电，而是一道持续的、凝实的、像活物一样的雷霆光柱。
它从云层中探出身子，朝地面上的吴邪直直地扑下去。
雷霆在半空中扭曲着、翻腾着、咆哮着。
它像一条活着的白色巨龙。
龙头是雷霆最粗的那一段，足有水桶那么粗。
龙身是雷霆中段流转的部分，电弧在表面噼里啪啦地炸开。
龙尾还连在云层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白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吴邪抓去。
它每下降一丈，空气就被电离得更厉害，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焦糊味。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遍布整个演武场。
那股气息压在每个人心头上，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周围的弟子一大半被这磅礴的气势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陈明远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了，想站站不起来。
他旁边的好几个弟子也是同样的状况，有人瘫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整个人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还有人直接闭上了眼睛，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刘铁山虽然还站着，但两条腿也在打摆子，小腿肚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威势……”
他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像被人掐着嗓子。
“快退！！！”
张乾鹤的反应最快。
他猛地转身，双臂朝两边张开，道袍袖子呼啦一下甩开。
他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弟子们面前，用身体挡住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然后他脚下发力，带着弟子们极速往后退。
他的脚后跟在青石板上蹬得啪啪响，每一脚都在石板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刘铁山一只手拽着陈明远的后领。
另一只手拽着另一个瘫在地上的师弟的胳膊，拖着两个人往后退。
其他弟子也纷纷效仿，两个人拖一个，三个人拖两个，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有人在后退的过程中摔倒了，磕破了膝盖，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后跑。
演武场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和拖痕。
众人足足退到了演武场边缘的最边缘。
后背都贴上了演武场周围的护栏，实在没有退路了，才停下脚步。
张乾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演武场中央，吴邪还站在那里，双臂张开，银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吴师叔……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张乾鹤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攥紧了拳头。
退的过程中。
“哎呦！”
那弟子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回头一看。
冯宝宝被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手里的碗晃了晃，碗里的米饭差点洒出来。
冯宝宝一只手稳住碗，另一只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保持平衡。
她嘴角还挂着一粒米，脸上全是茫然。
“爪子？”
冯宝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
还好还好，米饭没洒，肉也没掉。
她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人群，又看看头顶那道毁天灭地的白色雷霆。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大家怎么突然拼命地后退。
“不就是打雷吗？”
冯宝宝嘟囔了一句，然后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继续干饭。
场中央。
张之维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死死盯着底下那个摊开双臂的身影。
吴邪还是那副姿态，双臂张开，双脚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
他周身那层黑金色的盔甲在白色雷霆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盔甲表面的红色业火还在微微跳动着，虽然火苗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张之维的眉头越皱越紧。
白色巨龙已经下降到了演武场上空十几丈的位置，再有不到两秒钟就会劈到吴邪头顶。
但吴邪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召唤鬼影，没有催动万魂幡，没有掐诀念咒。
就那么张开双臂站着。
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吴小子！”
张之维终于忍不住了，他扯着嗓子朝下方大喊。
“你他娘的傻愣愣的站着干嘛？！”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啥招还不赶紧给老子用出来？！”
张之维的右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就算是他自己，如果不全力出手抵抗，也根本接不住眼前这道雷霆。
大成的五雷正法，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头。
张之维在心里疯狂盘算着。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吴邪撑不住，他就立刻冲上去把吴邪从雷霆底下拽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拽多快，但总得试试。
吴邪听到了张之维的喊声。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急得胡子都在抖的老头。
然后他淡淡一笑。
嘴角微微往上一勾，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湖水。
没有回答，没有动作，什么都没有。
只是那个淡淡的笑容。
张之维看到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子到底在笑什么？
难道他真有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