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看着吴邪那张得意的脸,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好几个呼吸,然后猛地吐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演武场边缘那群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
“都他妈围在这里干鸡毛?!”
张之维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炸开,震得旁边的树叶都在抖。
弟子们被这声怒吼吓得集体往后退了半步。
“还不滚?!”
张之维又吼了一嗓子。
弟子们一个激灵,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四散奔逃。
刘铁山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陈明远,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夹在胳肢窝底下就跑。
其他的弟子们纷纷跟上,跑得飞快,道袍下摆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演武场边缘的护栏被挤得嘎吱作响。
不到片刻功夫,围得水泄不通的演武场周围就空了。
地上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还有几个被踩掉的鞋子。
张之维看着弟子们跑光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重新看向吴邪,眼里的怒火还没消。
“跟我来!”
张之维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吴邪看着张之维气呼呼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抬脚跟上张之维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朝演武场外走去。
“天师这是咋了?”
陈明远从一棵树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张之维和吴邪的背影,眼睛里全是疑惑。
他刚才没跑远,躲在树后面偷看。
“怎么突然就骂人了?还骂得那么难听?”
陈明远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刘铁山。
“师兄你知道吗?”
刘铁山从另一棵树后面钻出来,头发上沾着几片树叶。
他使劲挠了挠后脑勺,把树叶挠掉了,但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没少。
“我知道个鸡儿!”
刘铁山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他也转头看向前面。
张乾鹤正站在第三棵树后面,刚才他也躲在树后面偷看。
“大师兄,您知道嘛?”
刘铁山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乾鹤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看着陈明远和刘铁山那两张写满八卦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滚蛋!”
张乾鹤丢下这三个字,大步流星地朝张之维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陈明远和刘铁山对视一眼。
“大师兄也不知道?”
“废话,你看他那脸色,比咱们还懵呢。”
“那咱们还跟吗?”
“跟个屁!你想被天师一巴掌拍死?”
刘铁山缩了缩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两人灰溜溜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张乾鹤跟在张之维和吴邪身后,保持着大概几十步的距离。
他不敢跟太近。
师父刚才那声怒吼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凑上去纯属找抽。
也不敢跟太远。
因为他实在太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来没见师父破防过。
从来没见师父骂得这么脏过。
“乾鹤。”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张乾鹤的思绪。
张乾鹤回头一看。
秀菊推着田晋中的轮椅,正沿着石阶慢慢跟上来。
轮椅的轮子在石阶上颠簸,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田晋中端坐在轮椅上,空荡荡的袖管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田师叔。”
张乾鹤停下脚步,朝田晋中行了个礼。
“走吧,一起去看看。”
田晋中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刚才在演武场边缘,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心中同样不平静。
能让师兄破防到骂人的程度,吴邪刚才在师兄耳边说的话,一定非同小可。
秀菊推着轮椅加快了速度,轮子在石阶上颠得更厉害了。
张乾鹤赶紧过去帮忙,一只手扶住轮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托着轮椅的靠背,两个人一起把田晋中往山上推。
演武场边缘。
冯宝宝端着碗,站在护栏旁边。
她左手端着一碗白米饭,右手拿着一双筷子。
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肉块悬在嘴边,停住了。
她看着周围四散奔逃的弟子们,脸上全是茫然。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演武场周围,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地上到处是脚印和踩掉的鞋子,还有好几件被风吹落的外袍。
像刚打完仗的战场一样。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撒子情况嘛?”
……
龙虎山,天师府后院。
这里是张之维的私人厢房,平时除了几个亲传弟子之外谁都不许进。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个凉亭,凉亭里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茶具,茶壶里还冒着热气。
张之维一把推开院门,院门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他大步走进院子,双脚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吴邪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随手把院门带上。
张乾鹤、秀菊推着田晋中随后赶到,停在院门口。
“你们在外面等着。”
张之维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张乾鹤立刻站住,双手垂在身侧,规规矩矩地站在院门外。
秀菊松开轮椅的推把,也在门边站好。
“小子!”
张之维转过身来,双眼死死盯着吴邪。
“你老实告诉我!”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张之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怎么都藏不住。
雷霆是天地之间最狂暴的力量,是所有异人公认的最强攻击手段。
龙虎山之所以能在异人界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就是雷法这一门压箱底的绝学。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世上有一种功法,能免疫所有雷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龙虎山所有的雷法,在这个人面前,全部作废。
掌心雷、阳五雷、阴五雷、五雷正法,统统没用。
张之维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吴邪看着张之维那张写满急切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张之维看到吴邪点头,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雷免……雷免……”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上方那片被屋檐框出来的天空。
嘴唇一张一合,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