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话音刚落,徐翔还没来得及回应,躲在墙后面的徐四突然跳了出来。
他不再躲了。
徐四从墙后面蹦出来,跳到客厅正中央。
他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食指直直地指向沙发上的吴邪。
小脸上全是愤怒,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你这人好不礼貌!明明才二十多岁,竟然敢直呼我老爹小名!!!”
徐四的声音又尖又响,带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劲头。
徐三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徐四旁边。
他没有叉腰也没有指人,但脸上的表情也很愤怒。
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着吴邪。
“老四说得不错,这人太不礼貌了老爹!”
徐三的声音比徐四沉稳一些,但语气里的不满同样明显。
“咚咚!”
两个爆栗。
徐翔伸出双手,一只手在徐三头顶敲了一下,另一只手在徐四头顶也敲了一下。
两下敲得结结实实,指关节叩在脑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连走廊尽头的挂钟都被震得晃了两下。
徐三和徐四同时捂住脑袋,两个人都疼得龇牙咧嘴的。
徐四眼眶里马上浮起一层水雾,嘴巴往下撇,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差点掉下来。
徐三虽然没哭,但咬着嘴唇,眼睛里也有一层水光,表情比刚才更委屈了。
“两个小逼崽子!这特么是你们吴叔叔!”
徐翔的声音炸开了,每个字都带着脏话,但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快他妈给老子跪下磕头!!!”
徐翔指着地面,手指头戳得都快碰到地板了,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老爹……”
徐三捂着脑袋,咬着嘴唇,眼睛里那层水光变成了不理解的委屈。
他不明白老爹为什么为了一个外人打他们。
以前老爹教训他们,都是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这次他们明明是在维护老爹,为什么还被敲脑袋?
徐四更惨,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用胳膊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抬头用那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服的眼神看着徐翔。
“跪下!!!”
徐翔再次开口,声音更大,震得茶几上那杯水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扑通扑通!”
两声跪倒声。
徐三和徐四同时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吴叔叔好……”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徐三的声音很清晰,徐四的声音里还夹着吸鼻涕的哧溜声。
“哈哈哈……”
吴邪大笑了两声。
他站起身,朝两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挥了一下手。
两道黑金色的光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徐三徐四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两块玉牌。
玉牌是圆形的,羊脂白玉质地,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纹路像活的血管一样缓慢搏动,每搏动一次,玉牌就亮一下。
那是吴邪用灵气刻上了微型防御阵法的护身玉牌。
戴在身上遇到致命危险就会自动激发,挡住一次足以致命的重击。
并且只要佩戴者往里面注入一丝炁,吴邪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遇到危险注入炁,我就能知道。”
“哇!”
徐三看着漂浮在面前的玉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了合不上。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玉牌的时候,玉牌表面那层淡金色的纹路跳了一下,温温热热的,像冬天的暖手炉。
徐四也顾不上哭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玉牌,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鼻涕还挂在嘴唇上,眼睛却已经亮了。
玉牌在他手里闪着光,映得他的脸一明一暗的。
“两个逼崽子,还不赶紧起来收好谢谢你们吴叔叔!”
徐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二人,他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无奈。
“谢谢吴叔叔!!!”
徐三徐四同时站起来,把玉牌紧紧攥在手心里。
徐三还弯腰鞠了个躬,徐四也有样学样地跟着鞠了一个。
“好了,你们进屋子玩去吧,我和你们老爹有话说。”
吴邪朝两个小孩点了点头,手指朝房间方向指了指。
徐三徐四闻言,攥着玉牌美滋滋地跑进了房间。
徐四跑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吴邪一眼,这次眼神里不是愤怒了,全是崇拜。
房门关上了。
徐翔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只坐了沙发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后背挺得直直的。
他看向吴邪,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腿的布料。
“不知吴大哥你这次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叉着腰拦住陌生人的狗娃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谨慎的中年人。
“国家准备成立民间异人管理机构,我准备让你担任机构总部的董事,兼任华北负责人。”
吴邪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接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这……”
徐翔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比画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然后又放回膝盖上。
手指抓着自己膝盖骨,把裤腿的布料抓出了一团褶皱。
“吴大哥我这能行吗?”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总部董事,还兼任华北负责人。
听称谓就知道是不得了的大官。
这担子太重了,重到他光是听一遍就觉得肩膀要被压垮。
吴邪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排排灰砖居民楼,楼下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笑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
墙上还残留着几年前运动留下的标语痕迹,红色油漆在阳光下褪成了淡粉色。
“狗娃子,你还不懂吗?”
吴邪看着窗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异人和普通人已经是两种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徐翔耳朵里。
徐翔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你的妻子,不就是死在异人手中吗?”
吴邪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知到身后徐翔听到这句话。
浑身开始了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