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的肩膀猛地绷紧了，整个人都坐直了，后背僵得像一块铁板。
“如果不是因为我，静儿也不会……”
徐翔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缓缓变红，变湿，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汇聚。
阿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他本以为修行有成，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但那天他不在家，异人闯入，等他回来的时候，妻子已经没了呼吸。
“所以，如果能节制天下异人，那么普通人是不是就能避免如此横祸？”
吴邪猛地转过身，双眼紧盯着徐翔。
他的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眼神不是压迫，是期待。
是站在高处的人，在等着下面的人跟上来。
徐翔猛地抬起头，和吴邪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通红，但瞳孔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压了好多年了，从阿静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烧。
“我……我明白了吴大哥，您说我该怎么做？”
徐翔的声音不再颤抖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一根根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来。
“先跟我去一趟京城。”
吴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他看到徐翔眼睛里那团火，点了点头。
“好的，我去吩咐一下那两个小逼崽子！”
徐翔站起身，大步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
“徐三！徐四！老子出去几天，你们两个在家不许打架，不许翻窗，不许去河沟里抓蛤蟆！听到没！大的管小的，小四你听你哥的话，别光知道往房顶上爬！听到没！”
房里传来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徐翔交代完，从门后面扯下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到客厅。
“走吧……”
……
“我草草草草……吴大哥你慢点……我有点恐高啊……”高空中，徐翔被吴邪一手提着后领，像提一只小鸡崽一样提在手里。
脚下的城市变成了豆腐块大小的格子，公路上的汽车变成了蚂蚁。
云层在两人脚下翻涌，被气劲撕成碎片往后飞。
徐翔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吴邪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手指张开了好几次又合上。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倒，衣领灌满了风鼓得像一面帆。
吴邪没有理会他的惨叫，提着他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
京城，王老办公室中。
王老坐在办公桌后面，后背靠在皮椅靠背上。
他面前摊着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按钮。
“小陈，帮我联系赵方旭、毕游龙、黄伯仁，过来开会。”
“好的首长。”
秘书的声音从座机里传出来，带着一阵电流的杂音。
会议室。
赵方旭、毕游龙、黄伯仁三人已经到了。
赵方旭，此时的他还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年轻人。
他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一个位置，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姿规规矩矩。
毕游龙和黄伯仁坐在他的身旁。
他们三个是公司筹备组的核心成员。
赵方旭负责整体规划和制度建设，毕游龙负责行动部门和对外协调，黄伯仁负责后勤保障和物资调度。
王老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上。
他没有翻文件，也没有喝茶，只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响。
“王老，不知您今天喊我们前来……”毕游龙坐不住了。
他已经等了一刻钟，但王老还是没有要说什么事的准备，只是让他们坐着干等。
他把手上的铅笔搁在桌上，铅笔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撞到笔记本才停下。
“三位，还有人未到，再等等！”
王老面无表情，语气不咸不淡。
毕游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王老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下一刻。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灰色外套，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
“哈哈哈，吴先生您终于来了！”
王老见到来人，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
他大跨步走到门口，伸出双手握住吴邪的手，用力晃了好几下。
这一幕惊呆了赵方旭三人。
他们三个同时把目光投向门口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国家的第三号人物。
在任几十年，位高权重，咳嗽一声整个异人界都要跟着颤。
竟然对一个小年轻如此恭敬？
主动起身迎接，主动握手，还笑得这么热情？
这太特么反常了。
“不对！吴先生……姓吴……”赵方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腿，但他完全顾不上疼，快步绕过会议桌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嗒声。
他走到吴邪面前低头行礼，站得端端正正，两只手垂在裤缝上。
“吴先生好！”
“嗯，你就是赵董吧，王老提起过你，公司总部的董事长也是王老举荐的。”
吴邪对赵方旭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吴先生您叫我小赵就行了……”
赵方旭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发际线往下淌，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个只身灭了樱花岛的狠人，一人屠了近亿鬼子，把整个樱花国从地图上抹掉了。”
“自己在人家面前算个什么玩意儿？就是个机构董事长，说撤就撤，说换就换。”
“在这位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小赵？小赵已经够高攀了。”赵方旭内心在狂震。
心脏跳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他面上不敢流露出任何异样，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见过吴先生！”
毕游龙和黄伯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毕游龙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他终于明白王老在等谁了。
能让三号人物心甘情愿等上一刻钟的，整个华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面前这位，是那只手的大拇指。
他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吴邪的履历，越回想额头上的冷汗越多。
黄伯仁赶紧把手上的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本想学着赵方旭那样称呼，话到嘴边又打了个结，最后只是规规矩矩地抱拳低头。
吴邪摆了摆手，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拂过一层纱。
然后他伸手示意身旁的徐翔。
“我此来只为一件事，就是举荐我身旁的徐翔担任一个总部董事的名额，以及兼任华北大区负责人。”
徐翔站在吴邪身旁，双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
他的手心全是汗。
赵方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没有吱声。
毕游龙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啊！董事的名额早就定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打了个磕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是啊吴先生，倒是华北负责人可以给一个。”
黄伯仁也站了出来，他的语气比毕游龙更委婉一些，但态度是一样的。
董事不行，大区负责人可以考虑。
他说完还朝吴邪赔了个笑脸，笑容在脸上挂了几秒钟，看到吴邪没反应又讪讪地收回去了。
吴邪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会议桌边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脸微笑地看着赵方旭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