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微臣一睁眼就看见好东西

一旁的越君见江寄雪神色不虞,端上一杯热茶,轻手轻脚放在案头。

“相爷,您今日让我去查的消息,有眉目了。”

江寄雪阖着眼,嗯了一声。

越君继续道:“那日在宫中,陛下将偏殿周围的宫人尽数遣退,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打探不出来,只知道后来,沈侯带着摄政王殿下离开了。”

“据守宫门的侍卫说,王爷的手受了重伤,血流了一路,滴滴答答的,而且……沈侯是牵着王爷走的。”

听到最后一句,江寄雪突然睁开眼:“她跟王爷走了?”

“是。”

江寄雪看着棋篓里的白玉棋子,眸光渐深。

怎么会呢?

裴玄平日里看沈折枝的眼神,恨不得把人藏在龙椅后面,怎会放任她带着裴凛离开?

除非,当时发生了连天子都弹压不住的变故。

再细想一番,既然起了冲突,按照裴凛那种脾气,没把偏殿拆了已是万幸,最后怎么会乖乖被牵着走?

而且……

沈折枝待裴凛向来是逢场作戏,连敷衍都不愿意多花心思。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她破例心软,亲自把人带回摄政王府?

江寄雪眉头紧锁,思量再三,依然理不清头绪。

书房里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越君,我记得你去年娶了亲。”

越君正在一旁低眉顺眼地等下班,一听他提起自家夫人,眉眼都张开了。

“是,内子性子外柔内刚,平日里很是机敏懂事。”

江寄雪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他脸上的幸福傻笑看起来有些刺眼。

他薄唇微抿,状似无意地问:“若你夫人心情不痛快,不愿理你,你可有什么讨人开心的法子?”

越君一愣。

相爷这是……在请教内宅之事?

他挠了挠头:“法子倒是有,但男女心思不同,不知能不能用在沈侯身上。”

听到对方立刻猜出了他的用意,江寄雪语塞了。

沉默片刻后,才继续开口:“……且说说看。”

越君见主子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胆子也肥了些,凑到江寄雪身侧,压着嗓子一顿嘀咕。

“……*%*%¥&¥&”

“%……&%¥&……¥%……”

“……&¥%¥%……#&……%#”

江寄雪眉梢微动,半信半疑:“当真?”

“当真!”越君拍着胸脯保证,“属下每次惹夫人生气,都是这么哄的。”

“还有,您平日里将姿态摆得如此之高,面对心爱之人如何能行?”

“若是您去侯府之时,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些……那就更妥当了。”

江寄雪默然消化了一会儿,突然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越君心中暗喜,行了个礼便退出了书房。

太好了,下值回府陪夫人咯!

书房内只剩江寄雪一人。

他看着关好的房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扇。

夜风带着凉意灌进屋内。

江寄雪面无表情地解开衣带,将身上那件外袍脱下,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而后,他就只穿着这么一件单薄的中衣,迎着风口,站了很久很久。

……

翌日。

沈折枝难得休沐,心安理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最近这段日子,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除了刑部就是床榻,日子过得异常舒坦,连梦都开始顺了。

昨晚甚至梦见自己回了现代,坐在快餐店里连炫了三个大汉堡。

她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琢磨着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手背忽然碰到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

“喵。”

一声细细软软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沈折枝动作一顿,唰地睁开眼。

只见枕头边上,竟然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狮子猫,蓝眼睛水汪汪的,粉鼻头一抽一抽,小小的一团。

见她看过来,小东西非但不认生,还凑上前,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手腕。

沈折枝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侯府哪来的猫?

正纳闷,外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云落端着洗漱用的铜盆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主子醒啦?”

沈折枝从被窝里坐起来,指着床上那团还在舔她的白毛球:“这小东西哪来的?”

“江相送来的。”

“???”

沈折枝脑门上飘过一排问号。

云落一边拧着热帕子,一边解释:“相爷天刚亮就来了,奴婢说您还在歇息,他也不恼,只说这猫崽子刚断奶,怕生得很,让奴婢先抱进屋,熟悉熟悉主子的气味。”

“奴婢见这小东西的爪子都修剪过了,小乳牙也小小一个,便大着胆子抱进来了。”

沈折枝一听,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舔她舔的入迷小狮子猫。

……怕生?

开玩笑呢吧。

她没忍住伸手胡乱揉了一把。

毛光水滑,手感好的不得了,还是实心的。

“江相人呢?”

“在书房喝茶翻书呢,说等您醒了,有几桩刑部的要紧案子,想与您当面议一议。”

沈折枝挑眉:“又议?这帮人是不是没别的话了。”

“啊?您说什么?”

“没事,帮我随便收拾一下吧,我去书房看看他。”

……

沈折枝单手托着那团白毛球,推开了书房的门。

江寄雪正坐在书房靠窗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卷。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过来。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极素的长袍,没绣什么繁复的花纹,整个人简朴至极。

只是,那张脸看着实在不对劲。

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透着淡淡的青灰。

沈折枝看着他这副憔悴样子,脚步一顿。

怎么这么虚弱,昨晚用手起飞了?

“醒了?”江寄雪放下手里的书,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沙哑。

他站起身来,想朝她走过去。

可刚迈出一步,却忽地偏过头,抬起握拳的手抵在唇边,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沈折枝眉头一皱。

她抱着猫走过去:“昨日在朝堂上还好好的,今日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江寄雪掩唇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将手放下。

“无碍,昨夜看折子忘了关窗,受了些夜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