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群众:这人鬼鬼祟祟打听晏爷,肯定是商业间谍

“咣当!”

长明路派出所那两扇掉了绿漆的铁皮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门轴干涩,拉出一长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几团带着地沟腥臭味的烂泥点子,顺着门缝直接飙进了接警大厅。

光洁的瓷砖地面瞬间糊了一片黑水。

“进去吧你个老特务!”

卖肉的光头胖子膀子一甩,手腕子暴起两根青筋。

捆得跟个大肉粽子一样的田国富,被当成个破沙袋,直挺挺地砸在接警台前头的地砖上。

“哎哟——”

那把老骨头撞着硬邦邦的瓷砖,磕出“砰”的一声闷响。

灰夹克蹭破了皮,露着里头脏兮兮的白衬衫。

赵东来正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靠在接警台后头跟所长训话。

杯里泡着的红枣枸杞味儿直往鼻腔钻。

他眼皮一撩,刚想训斥这帮泥腿子。

视线扫过地上那张沾满猪血和黑泥的老脸,喉咙眼猛地一滑。

“噗——咳咳咳!”

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在裤裆上,烫得他两腿一哆嗦。

茶杯差点脱手砸脚面上。

“警察同志!赶紧抓人!”

炸油条的胖大妈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沾满油星子的擀面杖。

她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指着地上直哼哼的田国富。

“这老梆菜……对,他鬼鬼祟祟的,跑咱们农贸市场打听晏爷!”

大妈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还想套我们的话,问交没交保护费!肯定是那种……电视里演的,华尔街派来的商业间谍!”

“对!特务!绝对是特务!”

光头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厚嘴唇上下直碰。

“现在咱们吃晏爷的穿晏爷的,他跑来问咱们活不活得下去,这不是挑拨离间是啥?”

赵东来脑瓜子嗡嗡直响。

地上趴着的,那可是前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啊。

这帮大爷大妈是真敢下手。

麻绳勒得田国富脖子都紫了,嘴里还塞着半片发馊的白菜帮子。

“快快快,把大门关上!”

赵东来赶紧冲旁边的民警使眼色。

铁门“咣当”一声合拢,把外头路人看热闹的视线死死挡住。

大厅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顶灯的白光晃着眼。

田国富在地上像只肉虫子一样扭动。

鼻尖擦破了皮,往外渗着血丝。

他死死盯着赵东来那双警用皮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全是求救的信号。

那意思是:赵东来,你瞎了?快给我解开!

赵东来没动弹。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杯底碰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慢慢蹲下身子,膝盖弯曲,西裤布料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动静。

他凑近田国富那张散发着泔水味的脸,伸手,扒拉掉他嘴里那片烂菜叶。

“田……田书记?”

赵东来声音压得极低,贴着田国富的耳根子。

嘴角挑起一抹凉飕飕的嘲弄。

田国富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赵东来……你、你还不快把这帮刁民抓起来!”

他咬着牙,带血的唾沫挂在下巴上,滴在地砖上。

“我是来暗访的!他们这是造反!”

赵东来冷笑出声。

伸手拍了拍田国富那张布满泥浆的老脸。

手指头沾了泥巴,他又在田国富衣领上抹干净。

“田书记,时代变了。”

赵东来手指头戳了戳田国富肩膀上的麻绳勒痕。

疼得田国富直抽凉气。

“你这会儿去动晏爷,那就是砸汉东六千万老百姓的饭碗。”

田国富身子猛地一僵,眼皮狂跳。

“就外头那帮大妈,那胖子。”

赵东来眼角余光扫了眼还堵在门后的群众。

“他们现在只认晏爷给的肉。你就算被他们当街打死,骨灰扬在下水道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省里头……连沙书记在内,也没人敢蹦出来给你出头。”

田国富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

最后一丝官僚的底气,被赵东来这句话踩得稀碎。

他嗓子里咯咯作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赵东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

转身面对那群老百姓,脸色瞬间切换成满面正气。

他双脚一并,皮鞋磕出脆响,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感谢各位热心市民的举报!”

赵东来嗓门洪亮,震得接警大厅玻璃直嗡嗡。

“这种企图破坏汉东经济建设的嫌疑人,我们警方绝不姑息!”

他指着地上的田国富,大手一挥。

“来人!拖进审讯室,给我严加审问!”

两个年轻干警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田国富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

田国富喉咙里挤出半句含混不清的呢喃,眼前一黑,彻底瘫了过去。

“抓得好!赵局长威武!”

胖大妈乐得直拍手,连声叫好,手里的擀面杖跟着上下乱舞。

“打倒间谍!拥护晏爷!”

光头胖子挥着带油的手臂,带头喊起口号,声音震耳欲聋。

在老百姓狂热的声浪里,田国富像块破抹布一样被硬生生拖走。

皮鞋后跟在瓷砖上擦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咣当”一声。

走廊尽头的拘留室铁门重重锁死。

门锁咬合的金属撞击声,彻底掐灭了这汉东旧体制最后的一点火星子。

赵东来送走老百姓,转回办公桌。

他掏出手机,手心还有点冒虚汗,指纹锁按了两次才解开。

直接拨通了凌霄大厦周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喂?赵大局长。”

周远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背景音里全是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

“事儿办妥了?没留首尾吧?”

“关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东来压低声音,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粒,“周总,晏爷那边到哪了?那帮洋鬼子可没田国富这么好对付。”

周远在那头嗤笑了一声。

打火机“咔哒”响了一下,透出点火光点烟的动静。

“好不好对付,那得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周远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声音透着股轻蔑。

“还有十分钟落地纽约。你跟沙瑞金透个底,让他看好汉东的家门。”

他压低嗓音,咬着牙缝往外蹦字,带着股吃人的血腥味。

“晏爷说了,今晚华尔街那几条老狗要是敢呲牙……连他们的狗窝一块儿炸了。”